公寓主卧的窗帘被拉开一半,傍晚橘红色的余晖铺在地板上。
  真昼站在穿衣镜前,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整天,原本酸软的腰肢和双腿已经彻底恢复了力气。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气色红润,连带着心情也轻快起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四十分。
  按照平时的作息,悠差不多快要回家了。
  真昼走出卧室,目光落在玄关柜上放着的一个快递盒上。
  她走到玄关,拿起美工刀,沿着胶带封口轻轻划开。
  纸箱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
  【这就是昨晚选的那套……】
  真昼咽了下口水,白皙的耳根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昨晚听完悠说让霞之丘学姐在社团穿女仆装端茶倒水,她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上来,脑子一热,直接选了评价里写着“男友绝对把持不住”的终极款式。
  当时只看了缩略图,觉得黑白配色还算正常。
  真昼深吸一口气,掀开丝绒盒盖,用两根手指捏住里面的布料,轻轻提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了。
  手里的东西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几块少得可怜的黑色绸缎与白色蕾丝带拼凑成的艺术品。
  上半身是镂空的挂脖设计,只有两片巴掌大的白色荷叶边,中间用一根细细的黑色丝带勉强连接,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后背更是大片空白,一路延伸到腰窝以下。
  至于下半身的短裙,长度连大腿根都遮不住,里面配套的衣物更是只有几根交错的细绳。
  “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真昼捧着那团轻飘飘的布料,手指都在发抖。
  这穿上去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要不……还是退货吧。】
  【这种衣服要是穿给悠看,绝对会被他笑话的。】
  真昼咬住唇,刚想把衣服塞回盒子里,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上午那条带着温热呼吸的语音。
  ——乖乖在床上等我回来,我的好老婆。
  真昼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蕾丝,琥珀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
  霞之丘学姐身材那么好,今天在学校里肯定已经穿过女仆装给悠看了。如果自己穿得普普通通,岂不是完全比不上学姐?
  而且……这件衣服虽然羞耻得要命,但没有多余布料的阻碍,悠在抱她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方便、很舒服吧。
  【反正今晚加藤同学和后藤同学都不在,家里只有我和悠两个人。】
  【就算再怎么丢人,也只有悠能看见。】
  做好心理建设,真昼抱着礼盒,转身快步跑回主卧,反手关上了房门。
  卧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十分钟后。
  真昼赤着脚,慢吞吞地挪到落地穿衣镜前。
  她死死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抬起眼帘,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戴着白色的蕾丝发箍,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挂脖的黑色丝带衬得脖颈修长纤细,胸前那点单薄的荷叶边完全兜不住,大片奶白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下方是短得离谱的荷叶边裙摆,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裹着白色的吊带丝袜,大腿被袜口勒出一圈浅浅的软肉。
  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唔……”
  真昼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就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连忙抬起双手,一只手按住胸口,一只手往下拽着根本拉不长的裙摆。
  【太羞耻了……怎么会有这种设计的衣服……】
  就在真昼羞得想要当场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玄关方向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那是电子门锁被指纹解开的声音。
  真昼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放大。
  悠回来了!
  没有时间去换衣服了!
  真昼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晚说的要给白川悠一个惊喜,一咬牙,干脆放弃了躲回被窝的念头,踩着柔软的地毯,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玄关处,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
  “真昼今天在家休息了一天,应该已经好了。”
  白川悠提着装有草莓的塑料袋,率先迈步走进屋里。
  在他身后半步,加藤惠正低头脱着乐福鞋:“我先把水果洗了,再去看看她有没有胃口吃晚饭……”
  话音未落。
  客厅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真昼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到玄关走廊的拐角处。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赶在自己丧失勇气之前,用软糯发颤的嗓音小声喊道:
  “欢迎回来……主、主人。”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昼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羞答答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白川悠修长的身影,直直地撞进了白川悠身后、刚刚换好拖鞋直起身子的加藤惠眼中。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加藤惠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手里还拎着自己的书包。
  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清秀脸庞上,罕见地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她的目光从真昼头顶的蕾丝发箍开始,缓缓下移,掠过那几乎等于没有的上衣,扫过平坦白皙的小腹,最后停留在白色吊带袜与大腿交界的绝对领域上。
  【……】
  【原来所谓的请假在家,就是为了准备这种级别的Cosplay吗?】
  【真昼同学,你平时在学校里那个端庄圣洁的天使人设,已经碎得连胶水都粘不起来了哦。】
  白川悠也是呼吸一滞。
  他看着面前大片雪白晃眼的肌肤,以及少女那副双手无措遮挡、从耳根一直红到脚趾的诱人模样,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苗。
  昨晚真昼抢过手机偷偷下单,他还以为这丫头顶多选一件短裙。
  没想到,这个笨蛋天使,居然直接在家里给他整了个大的!
  “惠、惠?!”
  真昼大脑宕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怎么回事?!惠为什么会跟着悠一起回来?!今天晚上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羞耻感化作实质的海啸,瞬间将真昼吞没。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衣服,连呼吸都忘了,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圈晶莹的泪花。
  “我、我不知道惠今天会来……”
  真昼语无伦次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想要遮住胸口和裙底,却是顾此失彼,“我不是故意的……这件衣服是、是买错了……”
  说完,她再也承受不住加藤惠的视线,转身就要往主卧里逃。
  “跑什么?”
  白川悠眼疾手快,把手里的塑料袋往玄关柜上一放,长腿一迈,直接从背后一把捞住了真昼的纤腰。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没了布料的阻隔,只有一片温热滑腻的肌肤触感。
  “呀!”
  真昼整个人被白川悠死死箍在怀里,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既然是给主人准备的惊喜,我还没验收呢,怎么能逃跑?”
  白川悠低下头,下巴抵在真昼滚烫的肩窝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
  “悠……惠还在看着呢!”
  真昼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双手抓着白川悠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加藤惠站在原地,默默把书包挂在衣帽架上。
  她走上前,捡起白川悠扔在柜子上的草莓,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去厨房洗水果。”
  真昼带着哭腔喊住她,眼角滑下一滴羞愤的泪水,“惠,你帮我劝劝他啊……”
  加藤惠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真昼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又看了一眼白川悠。
  她轻轻叹了口气。
  【劝?穿成这样主动送上门,就算是柳下惠来了也得连夜改姓吧。】
  “真昼。”加藤惠面无表情地给出建议,“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