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初是在一片汽车的颠簸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看了一圈,“何章,你要带我去哪里?”
主驾驶的何章开着车,听到声音只是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因为她的一只手被银质手铐铐着,哪里也去不了。
鬼知道何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千初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何章,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你怎么可以给我用氟硝西泮?”
“放心,剂量不大,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何章开口说话了,不过他依旧手握方向盘,朝着不知名的目的地驶去。
沈千初靠在椅背上,让自己近乎冷静的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不过有一点幸运的是,她的手镯在她的身上,自从那天从车站出来被人跟踪后,她又重新戴上了它,想着万一有什么不时之需,也算个“武器”。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就是她得找个机会,她就不信何章能一直不休息。
“何章,我能问你个事吗?”
何章没有言语,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沈千初也不打算等他答应,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你和黄院长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他?”
何章半晌没有开口,沈千初都以为他不会说了。
“黄院长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成为一名医生。”何章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是黄院长唯一的孩子,我只是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唯一的孩子?”沈千初一愣,“他没有别的孩子吗?他年岁不小了,我记着他结婚了。”
“黄院长是结婚了,可三十年前,黄太太一次意外伤了根骨,无法生育,所以他并没有其他的子女。”何章说。
“他半个月前跟我说,让我带你离开,他不想让这次的风波波及到你的身上,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以前不知道,无法保护你,但现在,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唯一愿望。”
“可笑,他以前不知道,那怎么现在就知道了?”沈千初冷笑一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的母亲赵晓婉在被带走前找过他。”何章平静陈述说道,“赵晓婉知道自己出不来了,沈从淮也没有给你留后路,她不清楚霍家会如何,所以她就找到了你的生父。”
“可笑,真是可笑。”沈千初说,“赵晓婉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宝贝女儿,她会为我着想?”
“千初,不管你怎么说,赵晓婉就是这么做了。”何章道,“黄院长恐怕已经被带走了,如果你以后想见他,怕是只能在牢里见了,他虽然没有养育过你,但是真的想当一个父亲。”
“何章,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帮你什么了?能让你这么冒险绑架我?”沈千初问道,“你就不怕被人抓到吗?你知道绑架是犯罪吗?”
“我知道。”何章坚定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犯罪,可如果不是黄院长,我也许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大学也无法读完。”
何章的家境很不好,他的父亲是个地下工人,母亲没什么文化,就是农村妇女,和他的父亲来到城里后,也做不了什么,家中的所有开支都是他的父亲挣得。
可偏偏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在他刚刚上高一那年,矿场坍塌,他的父亲被永远埋在地下,那次死了许多人,可矿场的领导隐瞒了真相,压根没有往上报告。
那一次,让他的家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母亲一夜老了十岁,家中越来越拮据,他的母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只能干点最零碎的活儿,可这些活儿挣得最少。
当时的何章不知道怎么办,他如果继续读书,家里根本没有钱,难道让他看着他的母亲这么辛苦?
他也就是这时候遇到了黄院长,黄院长说,他没有孩子,可以帮助他,让他继续念书,就是以后老了,可能需要他帮着养老送终。
何章答应了,他从那天起,就算黄院长的半子,黄院长从来没说过让他喊他爸,黄院长只是说。
“我太太身体不好,我俩也没有个一儿半女,我也老了,只是想着,万一未来哪天不在了,还有个人能帮我办理后事。”
何章读了医学,毕业后就进了黄院长的医院工作,黄院长既像他的师长,也像他的父亲,在他的人生中帮助着他。
可不久前,黄院长跟他说。
“何章啊,我好像有个女儿。”
何章一愣,“女儿?可是阿姨身体不是……”
“不是她生的。”黄院长说,“我对不起她,这事她还不知道呢。”
何章没有说什么,黄院长做的事情他虽然没有参与过,但他也或多或少知道。
“她是谁?”
“千初。”黄院长一笑,“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可现在想想也挺有缘的,千初在医学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她现在又在医院上班。”
“千初?沈千初?”何章诧异道。
“嗯,就是她。”黄院长点头,“何章,我有个事得麻烦你。”
“什么?”
那一天,黄院长告诉他,沈家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出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他可能也会过不久就会被带走。
霍家作为他们这样一群人的眼中钉,想除掉霍家的人大有人在,他害怕这事会伤及他唯一的女儿。
何章看着黄院长拿出两袋子钱。
“原先呢,我本来想着这些都留给你,可是我现在知道千初是我的孩子,我就不能那么做了。”黄院长说道,“这些钱都是干净的,你拿着也不用负担,你一袋,千初一袋,这间医院我本来想留给你的,可是你若真的帮我做了这事,你可能也没办法回来了。”
“黄叔叔,我不需要这些。”何章道,“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她,等这里风平浪静了,我再送她回来。”
“何章,拿着吧。”黄院长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你没有叫过我一声爸,但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