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时间尚早,悬赏殿内弟子三三两两,他们皆身着洁白长袍,衣领处有着金色云纹,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还镶嵌着白玉腰牌。显然,他们都是内门弟子。
  林清逸在内门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知晓她的弟子正低声给其他一些人解释着为何会有外门弟子来到了这悬赏殿,不过并没有人与她相熟,自然也没人上前去打招呼。
  二人缓缓走到任务榜前,林清逸伸手从上面揭下了一张写着“清理青石山铁矿虫蛇”的单子。紧接着,他们朝着前台走去,那里正坐着一位身着深蓝长袍的老者。
  这位老者面容极为苍老,但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股威严,那双眼眸也是炯炯有神。
  林清逸极为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将单子递向老者,开口说道:“穆长老,弟子前来登记任务。”
  穆长老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接着抬头审视林清逸以及她身后的沐白,缓缓地说道:“符合要求,可以执行任务。”
  他掐动了一个手诀,在单子上刻下了一个剑型印记,而后将其递还给林清逸:“写上自己自己的名字,便可以凭此下山。完成任务之后,记得让青石山的执事在这单子上签名,并带回作为凭证。”
  林清逸接过任务单,依旧恭敬地说道:“多谢长老。”
  沐白也行了一礼,随后两人一同走出悬赏殿,准备前往青石山,开启他们此次的历练之旅。
  ……
  阳光从繁密的树叶缝隙间倾洒而下,星星点点地映照在沐白和林清逸的身躯之上。
  他们在山下的小镇租了两匹神风骏马,一路驰骋,行了将近一日,终于靠近目的地。此时,清脆的马蹄声与他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于空气中回荡。
  “师弟,你这骑马的姿态当真不错。”林清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心情看上去格外的愉悦。
  “是师姐教导得好。”沐白的语气平淡,但语调中却隐隐透露出一股闷闷不乐的意味。
  林清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师弟,你还在生闷气呢?不就是被那些个小贩、路人还有马夫都当成小姑娘么?”
  沐白脸色一黑,沉默不语。山下人的素质实在是比剑宗之人差多了,至少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不会像变态一样一直盯着自己看。
  林清逸看着沐白的这副神情,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对了,那三个年轻公子,师弟你觉得咋样呀?真没想到我就转身去付个押钱的功夫,你就被人搭讪上了。”
  说起这事,她笑得前仰后合,随后还模仿起那三人的模样:“小姑娘,你独自一人吗?你家长辈在哪儿呀?要不要我带你回家呀。”
  沐白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开口道:“师姐,你就别再打趣我了。下次出门,我一定找个面具戴上。”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嘛,多有意思呢。你不觉得当你说自己是男子的时候,他们的表情特别滑稽么?”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大得能塞进个鸡蛋,呃,好像有一个还变得更兴奋了?”林清逸回忆起他们的表情,忽然感觉有个人不太对劲。
  沐白紧紧咬了咬牙,闭着眼强咽下一口气,开口道:“师姐,这一点儿都不好玩,倘若你被当成男人,你会觉得开心吗?”
  林清逸装作沉思的模样:“咦?我既没有粗犷的面容,也没有健硕的肌肉,应该不会被认作男人吧。倒是师弟你生得如此娇小可爱迷人,还戴着个精巧的手镯,很难不让人误会嘛。”
  这是在嘲讽我吗?沐白忍无可忍,大声说道:“够了,师姐,我真的生气了,你必须向我道歉!”
  林清逸忽然间神色骤变,抬手直直地指向前方:“师弟,你快看那是什么。”她没有理会沐白的愤怒,驾马加速,驱马加速,迅速奔至前方而后停了下来。
  沐白眉头紧皱,尽管心中不满,但还是跟了上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林清逸所指之物:路边有一具动物的尸骨,然而诡异的是,尸骨之上竟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鲜血。
  “这是……究竟怎么回事?”沐白强自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清逸紧紧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那具白骨:“这不像是普通的野兽袭击所致,这具白骨看上去极为新鲜,其上血液都还未干。”
  她低头沉吟了片刻,转头望向沐白:“师弟,你可有察觉到这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沐白摒弃了先前的情绪,蹙眉认真思索,一时之间却毫无头绪:“师姐,你是说除了这具白骨,还有其他的异常之处?”
  林清逸点了点头,解释道:“如今天气已然转热,这林间小路通常会有一些蜥蜴虫蛇之类的。但此刻……”
  沐白静心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才意识到:“确实,好似已经有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草丛里的声音了。”
  他接着说道:“会不会和那黑甲獠牙虫有关,难道说它已然生出了灵智,进而统领了附近的所有虫蛇?”
  林清逸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应该不是。倘若真是它炼出了灵智,那执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般来说,自行修炼的山精野怪需得达到炼气水准方可生出近似人类的智慧。
  沐白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不管怎样,还是尽快赶路为好,先前往矿场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两人不再嬉闹,皆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驱马朝着青石山铁矿场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几具动物尸骨,却依旧没有见到一只虫蛇。
  ……
  申时过半,沐白与林清逸骑着马,终于抵达了青石山矿场。此刻,阳光倾斜着洒落而下,使得矿场的四周显得格外的静谧,仅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会打破这片寂静。
  他们沿着那蜿蜒的小路,缓缓行至矿场的边缘处,发现有一位大爷正悠然地坐在小屋子里纳凉,口中还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下了马,然后拴好马匹,向着小屋走去。
  走近小屋,林清逸轻声问道:“这位大爷,我们乃是剑宗弟子,奉宗门之命前来探查矿场的问题。敢问此地近日来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
  这一路上的情形着实诡异,而这大爷竟孤身一人在此处,这难免让二人心生疑虑,所以林清逸并未直接说明自己前来的具体任务。
  大爷抬起头来,看到二人气质不凡,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扇子,起身弯腰说道:“哎哟,恭迎二位!你们总算是来了。”
  “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老汉。”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便叹息了一声,“这矿场的事呀,真是说来话长。”
  “大约在一个月前,咱们这矿场里突然间冒出了一只巨大的甲虫,那虫不仅长得极大,身上的甲壳更是坚硬得如同钢铁一般,整个虫身都是乌黑油亮的,在矿洞里横冲直撞。咱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给赶跑了。”他一边讲述,还一边比划着,说得绘声绘色。
  沐白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请问,那条甲虫具体有多大?”
  王老汉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比划着说道:“有这般大呢,比我这大腿都还要大不少哩。”
  林清逸紧接着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王老汉的声音愈发地低沉,紧张的情绪在他的话语中缓缓弥漫开来:“后来,这矿场里又冒出来了好几只那样的大甲虫,而且还带来了好多的虫子、毒蛇。那些虫蛇密密麻麻地到处爬来爬去,好几个矿工当场就被吓跑了。”
  “咱们实在是对付不了呀,没辙了,只能去村里请来了马执事。没成想,马执事来了之后,居然出现了一只更大的,长着盔甲和獠牙的虫子。”
  “那虫子能立起身子,足有一人那么高,模样那叫一个凶恶,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让人闻了直犯恶心想反胃。”
  看来那应该便是任务描述里提到的“黑甲獠牙虫”了,沐白又紧接着问道:“马执事的修为怎么样,他没能解决掉那只虫子吗?”
  王老汉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