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要赶去观云城找师姐，所以这次莫涯并没有操练很久，仅是让莫青青齁了几次而已，还特意给她留了喝水的时间。
待她补完水，穿好衣裙，莫涯便拉起腰酸腿软的少女，一路往外走去。
偌大的宗门广场空空荡荡，下山的青石长阶也毫无人影，至于那座老旧山门，更是久无问津。
剑门的山门极其简单朴素，仅由两根高耸朝天的剑形石柱组成，石柱模样斑驳，看起来不甚干净，上面还落有几只鸟雀，攀上不少绿植，下方则落满枯叶灰土，俨然许久无人打扫。
莫涯站在山门前，回首望去，唯见一片荒凉景，满目皆萧瑟。
他忽而有些感慨。
很难想象，这座只剩五人的落魄宗门，数百年前还是剑道执牛耳者。
剑门祖上是阔过的，甚至曾经是那顶级宗门之一，灵元域的剑道魁首，修行界的庞然大物。最鼎盛时，天下剑修几有半数出自剑门。
之所以能强盛如斯，原因只在一人。
剑门的开山祖师，剑神莫问。
在天予界，剑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万年前，灵元域遭逢魔祸，九洲皆遭屠戮，域内几无一处安稳之地，众修士一败再败，已然到了亡族灭种的绝境。
危难关头，是莫问横空出世，只手将天补。
他将残余修士聚集在一起，建立正气盟，与魔族艰难抗争，并在最终决战时突破陆圣境，以绝世一剑镇杀魔主，荡平魔祸，成功将灵元域拯救，而后事了拂衣去，一剑开天门，携众道侣飞升上界。
这番事迹，堪称传奇，直至万年后依旧有人津津乐道。
另外，莫问还曾为剑道开山，他结合自己一身所学，创《剑经》与《剑诀》，并赠予天下修士，纵不入剑门，亦可修习。
《剑经》大道至简，《剑诀》朴实无华，二者乍看无甚玄妙，实则也确是如此，可谓简单易懂，无论资质优与劣，天赋好与坏，境界高与低，都能学之用之。
莫问此举，无疑是希望世间修士人人如龙，皆可剑开天门，他的所作所为让天下剑修无不拜服，也让剑门收获极大名望，地位达到顶点。
因为莫问，剑门盛极一时，成为灵元域第一大宗，即便是其飞升后的万年里，也依旧牢牢占据剑道魁首之位。
直到六百年前，剑门宗主冷不凡败于剑圣之手，不久郁郁而死。
其子接任后，为突破自身瓶颈，带领剑门所有强者远赴极北之地寻求机缘，结果一去不回，再无音讯。
剑门自此内无强者坐镇，外有强敌觊觎，在内忧外患之中，这个曾经的庞然大物很快便在有心人的推手下分崩离析，被诸多势力瓜分殆尽。
时至今日，剑门已然只剩下五个人，同过去的不可一世相比，简直可以说是落魄到心酸的程度。
对于这个落魄宗门，莫涯还是很有感情的，它承载了他前世为数不多的温暖。
温柔体贴的大师姐、傲娇可爱的二师姐、乖巧温顺的小师妹、还有清冷绝艳的美人师尊…虽说后来物是人非，她们之中有一半大变样，但也确实有过短暂而真实的美好。
“上一世大师姐红颜薄命，二师姐孤独终老，莫青青为人皇所杀，冷欺霜因卷入修士大战而身殒，你也在那千年间悄然覆灭…”
莫涯静静凝望眼前破败山门，暗自想道。
“如今万事再从头，希望能让你，也让她们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轻吐一口气，而后挥去杂念，看向正倚靠在山门上打盹的老人。
老人是剑门的五星上将，看门大爷老董。
他本是附近的散修，因为寿元将近，便寻了个养老的活计，来此守山门。
“董老。”
莫涯一声轻唤，待老人惊醒后，略带歉意地笑道：“我与师妹要下山去观云城寻两位师姐，这山门便劳烦董老看顾…”
话未说完，一声厉喝，忽然自山下传来。
“冲霄剑宗少主驾临！速速来迎！”
听到这声音，莫涯忍不住眉头一皱。
“…冲霄剑宗？”
冲霄剑宗，灵元域五大顶级宗门之一，当世第一剑宗。
剑门与其恩怨极深，当年那位使得冷不凡郁郁而死的剑圣，便是冲霄剑宗如今的太上宗主。
除此之外，剑门的分崩离析也是冲霄剑宗一手推动，并且摘取其中最大果实，既挖走剑门大半门人，又抢走剑门诸多资源，还取代剑门成为修行界剑道魁首。
这六百年来，冲霄剑宗一直在持续打压剑门，哪怕剑门已经沦落到当下这般田地，也从未停止过针对，仿佛生怕剑门有朝一日会东山再起。
莫涯就曾与冲霄剑宗有过不少摩擦。
在他印象里，这个宗门的人行事都极其霸道，横行无忌，基本没干过什么人事，剑指梅倚阁诗人。
尤其是当下过来的剑宗少主，那更是畜中畜，堪称色里恶鬼，不知糟蹋过多少个女修，其手段之卑劣，为人之恶心，仅次于其父。
“冲霄剑宗怕是来者不善…”
前世这个时候，莫涯正在外面浪，所以他并不知晓剑宗少主此来意欲何为。
不过，他也不准备理会。
目睹过灵元域千年动乱，又当过陆地神仙，还见过天道，甚至捅过天道，莫涯的心态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莫说什么剑宗少主，便是冲霄剑宗他都懒得在意。
重活一世，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重要的人身上。
莫涯摇摇头，不打算理会冲霄剑宗的人，准备带着莫青青直接御剑离去。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二人正要动身之时，爆喝声再次于半空炸响。
“好胆！”
伴随着声音，数十道人影气势汹汹自山下飞来，相继落于山门前的空地。
他们身穿统一的青白色剑袍，腰佩三尺灵剑，各个神情倨傲，气息强横，修为都是不低。
这些冲霄剑宗的修士将山门堵住，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莫涯等人及其身后的剑门，眼神极为轻蔑。
“区区剑门，也敢怠慢剑宗少主，简直放肆！”
有修士自队伍走出，他模样猖狂，姿态傲慢，下巴高高抬起，好似在故意拿鼻孔看人，脸上表情半是不耐半是愠怒。
“尔等可是剑门弟子？”
他拿鼻孔看了莫涯一眼，又用鼻孔冷哼道：“要尔等前来迎接，为何不动，都耳朵聋吗？！”
“现在立刻给我们少主磕头赔罪，兴许还能饶恕尔等先前无礼，否则…”
他鼻孔微微扩大，而后怒喷一声。
“否则，便准备迎接我冲霄剑宗的雷霆罢！”
“……”
这人叽里呱啦喊了一通，成功让原本不准备理会冲霄剑宗的莫涯，默默收回已经抬起的脚。
“…不是。”
莫涯皱眉看向那个正在说话修士，纳闷道：“哥们，你这样说话，家里的马当真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