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薇的境界并不高，仅仅只有立道境。
而正在交手的四人，无一不是御我境。
一个立道境小辈去命令四位御我境强者，此等举动，可谓相当狂妄。
不过。
狂妄是需要资本的，而她父亲刚好有。
无人会在意剑门弟子苏灵薇，无人不会在意首善之女苏灵薇。
是以，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四人还是各自停手，就此战罢。
卓不群退回莫涯身侧，唐山落至屋檐，李长河归于地面，以手抚须，沉默不语。
唯有闻泰，依旧脚踏虚空，居高临下。
兴许是觉得听从一个立道境小辈的话有失颜面，他神情冷峻，张口欲言，似是打算说些什么来挽尊。
可还不等他出声，下方的苏灵薇已是率先开口。
“什么档次，也配站在天上让本小姐抬头说话？”
苏灵薇仰着冷淡俏脸，愠声道：“你给我滚下天来！”
“你…”
大庭广众之下，被小辈如此呵斥，闻泰自是十分恼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没有发作，从半空落回地面。
“看在苏首善的面子上，老夫可以不计较你出言不逊。”
闻泰冷声道：“但我宗少主一事，你剑门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来！”
李长河在旁补充道：“剑门弟子莫涯，勾结邪修唐山，重伤冲霄剑宗少主，此事…”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浪费时间。”
苏灵薇打断对方，很是直白地说道：“你们开个价。”
“什…什么意思？”
“直接说吧，多少元石，能平此事。”
“…苏灵薇，你放肆！”
反应过来的闻泰忍不住怒喝出声。
“莫涯平白无故将我宗少主重伤，这等恶劣之事，你竟妄图用元石解决？”
“你把我冲霄剑宗当成什么？！乞丐窝吗？！”
“若是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尔等准备迎接我冲霄剑宗的雷霆罢！”
对于闻泰的咆哮，苏灵薇全然不理，直接无视。
她将目光转向李长河，问道：“本小姐记得正气盟有悬赏莫涯吧，悬赏多少？”
“一万元石。”
“本小姐给你们一百倍。”
苏灵薇从她的皓腕取下一枚储物灵镯，拿在手里朝闻泰等人晃了晃。
“一百万元石，权作补偿，此事就此作罢。”
“……”
话落，在场之人无不呆住，便是方才急赤白脸的闻泰，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一百万元石什么概念？
李长河作为正气盟驻观云城的刑堂堂主，月俸统共不过几百块元石。
闻泰倒是好一些，但也就千余。
至于像龙韬这些弟子，更是可怜的只有几十块上百块。
而这苏灵薇，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如此数量的元石，其中蕴含的灵元，在不考虑瓶颈的前提下，足以将一名初入炼体境的修行者硬生生堆成合道大能。
若是用来购买法器，便是弄上一身六加五极品灵宝，都还能有剩。
也正因如此，在听见苏灵薇愿以百万元石当作补偿后，闻泰一时不免陷入纠结。
对方给的实在太多，百万元石，即便对于冲霄剑宗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凡废的是旁人，想必宗门内部都会十分乐意接受这样的补偿。
但偏偏，苦主是曹无道，是他们冲霄剑宗的少主。
再多元石，也无法填补少主裆下的空虚，他若擅自同意此事，只怕会惹得曹无道不满。
可要是拒绝，又容易惹恼苏灵薇。
惹恼苏灵薇，就相当于惹恼苏半城；惹恼苏半城，灵元域便再无他立足之地。
闻泰沉吟许久，只觉得不好权衡。
所幸，此事也轮不到他来拍板做决定。
“事关我宗少主，老夫无权处置，需上报宗门。”
闻泰冷着脸收下储物玉镯。
“莫要以为此事就这般轻易过去，待宗门有所决定后，再同尔等计较。”
说罢，他拂袖而去，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
在闻泰走后，李长河与龙韬等人也随之相继离去，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亦是各自散开。
一场闹剧，就这般在苏灵薇的财力下，暂时告一段落。
如此收场，倒也在莫涯的意料之内，但过程却是他没想到的。
先前见刑堂与冲霄剑宗对乔知蝉发难，莫涯第一时间便让莫青青去寻苏灵薇，自己则留下来周旋。
在他看来，只要有苏灵薇这个首善之女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是展开略有不同。
他教莫青青去寻苏灵薇，主要就是想让她护住乔知蝉。
至于他自己，随时可以依靠阴阳秘法跑路。
未曾想，这姐姐属实霸道，直接豪掷百万元石帮他把事给平了。
这就让莫涯有种自己惹事却找别人来擦屁股的感觉，不免有些难为情。
老实说，他可从未有过如此想法，更从未将冲霄剑宗放进眼里。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去怪苏灵薇多事。
“…让师姐破费了。”
莫涯挠了挠自己头顶的白毛，表情讪讪。
“口享！”
苏灵薇娇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副嫌弃满满的模样。
莫涯有心哄两句傲娇师姐，但毕竟外面人多，他属实不方便开口，索性先放置不管，向其他人道谢。
“唐老，卓兄，此番多亏两位出手相助。”
莫涯朝二人抱拳道。
唐山如苏灵薇一般满脸嫌弃地摆摆手，卓不群则是微微摇头。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说话间，他仔细打量了莫涯一番，随即皱起眉头。
“倒是你，自十二楼分别后，算起来也不过才数月光景，你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模样大变不说，连境界也不复从前，还招惹上了冲霄剑宗。”
卓不群低声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待他说完，乔知蝉立即将目光抛来，苏灵薇也将方才转过去的脸又转了回来。
显然两女也十分关心，到底是什么事才使得莫涯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说来话长。”
莫涯沉默片刻，只是摇头苦笑。
“换个地方说话吧。”
众人移步到剑门分舵之中，接着莫涯便将近来遭遇一一道来。
从破境失败三千白发生，到曹无道带人搞事他出剑反击，再到被吴隆追杀幸得唐山相助才侥幸脱逃。
等到莫涯讲完，众人这才明白事情原委。
“原以为凭贤弟的天资，突破御我境当是十拿九稳，不想竟会发生这等事…”
卓不群连连摇头，语气叹惜中带着感慨，感慨里又带着些许不明意味。
他叹惜于莫涯突破失败连跌数境，感慨于莫涯即便连跌数境依旧十分强悍。
哪怕跌到人极境，依旧能一剑废掉结元境外加全身高阶灵宝的曹无道，甚至还能在御我境十重九转巅峰绝顶极限大圆满的强者追杀下全身而退。
此等表现，堪称恐怖如斯。
卓不群拍拍莫涯肩膀，安慰道：“莫要灰心，似贤弟这等天纵奇才，重修至原本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卓兄有所不知…”
莫涯苦笑道：“如今的我，已是无法正常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