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蝉在邀请肖琰无果后便不再说话，苏灵薇则继续追问胭脂榜上排名第二的女子是何来路。
不知为何，每每提及“剑倾城”这个名字，肖琰的表情都会变得异常精彩，比说起龙族姐妹和人皇时还要难绷。
她憋着笑刚想开口，就被莫涯打断。
“我有点事要和牢肖商量，你们先聊。”
莫涯神神秘秘地拽着肖琰去到一旁，乔知蝉抬眸看了眼他们，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苏灵薇蹙起她那好看的眼眉，杏目里的不满与吃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用得着本小姐的时候黏黏糊糊，用不着就连说话都要背着本小姐…”
她小声嘟囔两句，随后气鼓鼓一甩头。
“不说就不说，谁还没有点需要私下说的话了，口享！”
说着，她朝乔知蝉打了个招呼。
“大师姐，我也有事情要和青青商量，你先自己打发下时间。”
乔知蝉微笑颔首，目送苏灵薇与莫青青手拉手离去，继而侧过头，安静望向天边滚滚云海。
日光似流金泼落，洒在她的身上，让这位病美人难得感受几分暖意。
她唇角微扬，惬意地眯起眸子，心中思绪翻涌。
“灵薇与青青的关系好像突然亲密了不少，还有小师弟…”
乔知蝉如是想道。
“似乎发生了许多不知道的事呢。”
……
“你对上一世的胭脂榜有印象吗？”
莫涯皱眉问道：“榜里有她们吗？”
这里的“她们”，指的自然就是人皇和两位龙族妖王。
前世的这个时候，莫涯刚突破御我境不久，正摩拳擦掌准备在天骄会上装个大比，自然没心思留意什么胭脂榜颜值榜。
假如商朝歌几女上辈子未曾留名胭脂榜，那事情就很值得推敲了。
“没什么印象。”
肖琰耸耸肩，而后幸灾乐祸地说道：“怎么，看见几位故人的名字慌了？担心她们也有前世记忆，来找你再续前缘？”
“还真有点。”
莫涯倒也坦诚。
两个八阶大妖，外加一个几万年未曾出过的武帝，这是足以打穿灵元域的阵容，可不是他现在能够应付的。
在和世壁已经拦不住人的当下，她们若是有前世记忆，完全可以来灵元域抓他。
届时，他怕是连跑都没法跑，只有做星努力的份。
莫涯可不想再做星努力。
这辈子，他只想当努力主，然后强而有力地鞭笞他的星怒口牙！
“虽然我也十分想和她们再续前缘，但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到我合道再说。”
莫涯轻叹一声。
“只希望是我多想了吧，或许她们没有记忆，更没有来灵元域。”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已经来了？”
肖琰挑了挑眉，坏笑道：“别忘了前不久遇见的神秘黑衣女，那可是指名道姓冲着你来的。”
“世上的半步至尊统共就那么几位，可没一个能跟她对得上的，她很可能就是你的‘故人’哦~”
“不可能。”
莫涯摇头道：“商朝歌是修武道的，不通术法；龙曦和龙夕则是大妖，只会本命神通，她们都不懂空间之法。”
“至于顾…她更不可能，这个时间点她还不知被镇压在哪里呢。”
“连和世壁都能磨损，封印漏个口子不是很正常？”
肖琰对于莫涯的说法并不认同。
要是封印真的能一直完好无损，上辈子哪里还会有魔祸？哪里还会需要她这个气运之女？
“我看啊，那个神秘黑衣女八成就是魔尊…要么就是她的小弟。”
肖琰摊手道：“不然你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半步至尊要抓你。”
“如果是她…”
莫涯忽然沉默。
他不语，只是一味看向天边。
眼前是云海无瑕的白，这颜色让他想起某道孤单倩影。
那是一个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一朵盛开在极恶中的纯善之花。
……
当飞舟的速度慢下来，众人也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终点——苏家堡。
望着眼前夸张至极的闪耀“城堡”，除去苏灵薇外的所有人皆是面露惊异。
那是一座字面意义上的天空之城，它浮于云海，立于高天，通体晶莹剔透，与飞舟一般皆是由元石打造，但又比飞舟大了几十倍不止。
“我本以为元石飞舟就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肖琰被无数元石晃得睁不开眼，当下忍不住咋舌道：“竟能以元石建城…难怪苏家堡又被称为九洲之外的第十洲，五宗里的第七宗，当真豪横！”
莫涯在旁认同地点点头。
毕竟能把资质不如蟑螂的苏灵薇硬生生堆上立道境，苏半城的财力自是无需多言。
飞舟缓缓驶入苏家堡，最终停靠在广场，与此同时，消失已久的苏半城也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许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他自踏上飞舟起便消失不见，也不知待在哪里，一直到此刻才现身。
苏半城负手站在众人面前，脸上不见以往和善笑意。
“闺女，你先带着朋友去家里逛逛，招待一下她们。”
他朝苏灵薇吩咐了一句，随即面无表情地看着莫涯，目光里挟带厚重的威严，语气中蕴含难言的压力。
“你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罢，苏半城也不等莫涯反应，径自转身向堡里走去。
莫涯大致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甚至可能会出现某些经典对话。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难得心里有些忐忑。
忐忑归忐忑，但早在天寒秘境…不，早在那夜苏灵薇泪洒月下，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面对这一刻。
“明明连天道都敢捅，竟然会害怕见老丈人。”
莫涯不无自嘲地想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做好觉悟，而后抬起脚，准备跟上苏半城。
迈步的刹那，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忽然从旁伸出，握住他的大手。
“我…本小姐陪你一起。”
苏灵薇一边牵住他的手，一边说道。
“有本小姐在，老登他没意见。他要是敢有，本小姐就闹！大不了私奔！”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私奔，不然本小姐没办法继承老登的金币，况且你需要的神鲲真血还得想办法从他手里抠出来。”
“口享！说到底还是怪你！你要是没对本小姐起涩心，哪还会像现在这样？！都怪你！”
苏灵薇变得絮叨了许多，小手里也生出些汗。
很明显，大小姐并不像她一直表现出来的那样信心十足。
她也在紧张，也在怕她嘴里永远没意见的“老登”会有意见。
“是是，怪我。”
莫涯笑了笑，轻呼出一口气，侧头望向苏灵薇。
“但我不后悔。”
他已经后悔过。
“如果一切重来，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已经重来过。
“我可接受不了没有二师姐的生活。”
他已经失去过。
“所以…”
莫涯坚定地回握住苏灵薇，握住那只前世终究没来得及握住的小手。
他轻笑道：“苏灵薇，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