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果子的第一眼，苏半城就变了脸色。
作为灵元域第一商，见多识广的他自然不会猜不出那是什么。
世有天树，其名逍遥，十甲子生一叶，百甲子结一果。
青叶曰无瑕，炼之可得道，朱果谓红尘，食之可逍遥。
莫涯要用作交换的东西，正是长有天地无瑕叶的逍遥红尘道果！是能令合道巅峰晋入逍遥境的红尘道果！
六百年前，剑圣曹浩然便是因缘巧合获得一枚红尘道果，方能登临至尊位，让沉寂已久的冲霄剑宗再次伟大。
而眼下，这枚足以让灵元域所有修士都陷入疯狂的天品灵果，就躺在莫涯掌心，就摆在苏半城面前。
苏半城虽然距离逍遥境只差半步之遥，但这半步却已困了他不知多少年，耗费他不知多少心力财力。
如今，跨过这半步的机会近在眼前，他如何能不心动？
“苏某承认，方才说话多少失之偏颇。”
苏半城转动手里的元石核桃，面色与语气皆有和缓。
“你过往对小灵薇虽然多有冷言冷语，却也不乏照顾，总的来说还算待她不错，这也是苏某能容忍你到现在的原因。”
“你说你是悔不当初，苏某可以相信，毕竟你能拿出红尘道果。有这等天品灵果，世间万物皆可换来，你的确不需要再利用小灵薇什么。”
“但是…”
苏半城核桃一顿，话锋一转。
“苏某还是不能将小灵薇交给你。”
“苏某虽是商人，最喜以物易物，却不会拿自己的闺女用来交换。”
“你若是想换神鲲真血，自无不可，但要是想用红尘道果来让苏某答应你和小灵薇的事，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闺女你先别瞪眼，听爹把话说完。”
苏半城安抚住要哈气的苏灵薇，又重新看向莫涯。
“小子，苏某其实一直有关注你。”
“你二十六年前被冷宗主从域外带回，之后三年炼体，五年凝灵，十年立道下山，开始试剑天下…”
“？？！”
听到这里，莫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二十六年前被冷宗主从域外带回…域外？！
他难道不是在剑门附近遇见的冷欺霜吗？
怎的变成了域外？！
等等…
牢肖好像也提到过，说她与他皆来自域外…
难道她口中的域外，不是异世，而是真的域外？！
她说她找了他一千多年…在遇见冷欺霜之前，他就已经认识她了？
可为什么他不记得她，为什么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她，更没有所谓的域外？
苏半城没必要骗他，肖琰没理由骗他…所以，是他的记忆在骗他？
莫涯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机。
他压下思绪，将注意力放回苏半城身上。
“…二十六年，你不仅闯出个剑仙的名头来，还修炼到结元境巅峰，并开始冲击御我境。”
“身在剑门这等落魄宗门，又是半道出家，却能做到这等地步，你的天赋堪称妖孽。”
“假若你能成功突破，便会是灵元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御我境，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如此，苏某也未尝不能将小灵薇许配给你。”
“但…”
苏半城望着莫涯，沉声道：“你失败了。”
“你不止冲境失败，修为也跌落至立道境，还根基尽毁，体魄受损，天赋不剩十之二三。”
“你连恢复过往的境界都未必能做到，一生大概率止步于此。”
“小子，扪心自问，这样的你，配做小灵薇的道侣吗？”
苏半城略有感慨地摇了摇头。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但正气盟近来暗流涌动，几位至尊之间也是积怨已久，说不定何时就会爆发一场席卷九洲的大乱。”
“届时，即便苏某是半步至尊，也难以独善其身。如此情况下，苏某自然想找一个能将小灵薇安心托付的人，至少也要能护她周全。”
“很明显，你做不到。”
“…这倒未必。”
莫涯忽而发出声轻笑。
“我虽不才，但只要一剑在手，便能胜过世间九成修士，可杀天下九成九之人。”
他语气虽然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平淡，在场之人皆能听出其中自信与底气，仿佛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就连苏半城心里都莫名信了几分，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立道修士，何以有底气说出这等大话？”
“因为我已经做到了。”
莫涯笑问道：“苏首善不是也见到了吗？”
“…何意？”
“幻剑无影骆非凡、十二楼吴奎、蚀骨香柳如梦…玉面白剑卓不群，还有御我境十重九转巅峰绝顶极限大圆满…不，伪合道境的剑宗执事吴隆。”
莫涯歪嘴一笑。
“那死在天寒秘境里的百余修士，皆为我所杀。”
“咔嚓！”
苏半城手里的元石核桃直接碎了一个。
他惊疑地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苏半城皱眉道：“此事乃曼所为，有数百人可作证，唐山更是立下天道誓言，怎可能会是你做的？你又岂有这等实力？”
“其实，我就是…曼！”
莫涯一边施展秘法，将自己变成黑龙形态，一边解释天寒秘境之事的来龙去脉。
“…总之，最后在牢肖的帮助下，我得以斩杀仅剩道身的吴隆。”
他顶着大黑光头，用怪异的口音说道：“他们会作证，是因为我对他们算有救命之恩，唐老哥敢发天道誓言，也是因为我就是曼。”
“我可坦言，合道之下，无人是我对手，合道之上，我以命搏命亦可杀伤大半。只要不是至尊亲自下场，我便能保师姐无恙。”
说着，莫涯朝苏半城抬起自己强而有力的手肘。
“苏首善若是不信，大可亲自称量一番。”
“…这倒不必。”
苏半城能感受到莫涯的手肘里隐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因此也相信了对方所说。
“若是如此，小友倒确实有能力护住小灵薇，不过…”
他面露沉吟之色，看向莫涯的目光也多了些审视。
“要苏某就这样把小灵薇交给你，苏某还是难以放心。”
“小友浪子回头不假，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你是否会再回头？”
“小灵薇可是个娇蛮任性的，她不好相处，说话也不好听，说不定哪日就会惹得你心生厌烦，像过去那般冷落她，甚至肘击她…”
“？”
苏灵薇瞪起杏眼掐住小腰，俏脸大不悦。
“本小姐怎么就娇蛮任性了？本小姐哪里不好相处了？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听了？！老登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
她话未说完，便被解除变身的莫涯揽入怀里，满腔的不服不忿在瞬间统统化作羞恼。
“你…你干什么呀！”
苏灵薇红着脸用小拳头敲了他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你好不要脸！”
莫涯朝她笑笑，继而转头看向同样开始瞪眼的苏半城。
“我不会冷落师姐，更不可能肘击师姐，相反，我还会让师姐拥有肘击我的实力。”
说罢，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他直接低头，吻住苏灵薇的小嘴。
“嚯！”
这是肖琰。
“啧。”
这是莫青青。
“啊？”
这是乔知蝉。
“嘤…”
这是苏灵薇。
“咔嚓！！”
这是元石核桃。
“哇呀呀呀呀呀！！！”
这是苏半城。
“你竟敢当着苏某的面…嗯？”
苏半城还没来得及发火，便满面惊异地愣在原地。
因为他发现，苏灵薇的修为竟然在增长。
虽然这增长并不算很多，但也足够让他为之震动。
要知道，那可是他闺女苏灵薇。
是几亿元石砸下去也没有半点水花、天材地宝成吨吃都不见效果、神级功法怎么练都毫无作用、甚至连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