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方觉眼前一晃,那瑰丽剑光便已然斩至。
他本能地召来听风,灵元流转间,便是一记剑九出。
“砰!”
剑气与剑气相撞,随即猛地炸裂开来,所产生的冲击力迫使莫涯连退数步,冷欺霜则纹丝未动。
“剑气清正,剑意凛然,确是未入歧途。”
冷欺霜归剑入鞘,微微颔首。
“虽不知你以何方法恢复修为,但既非邪法,便无不可。”
“不过…”
“还是该罚。”
话落,冷欺霜足尖轻点,瞬身至莫涯面前,扬起带鞘灵剑,挥出一片雪亮。
“啪。”
这一剑来得太快,出得玄妙,莫涯难以应对,直接被敲在额头,不过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连痛都不算痛。
“这一下,权当惩戒你这逆徒…近来多惹事端。”
冷欺霜散去灵元,收起灵剑,神情冷淡地望着他。
她全然不提方才之事,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刻意忽略。
“剑门已非昔日剑门,经不起半分风浪,你实不该那般肆意行事。”
说话间,冷欺霜面色微寒,眸子里似有不悦。
“旁的也就罢了,你怎敢去动那曹无道?你难道不知他是剑宗少主?”
“冲霄剑宗本就处处针对剑门,欲使剑门除名正气盟,如今你又做出这等事来。”
“若是曹剑尚在灵元域,必会直接发难,携法司问罪剑门,届时你教为师如何应付,难道把你交出去么?”
见莫涯始终沉默不语,冷欺霜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她黛眉微蹙,正欲再说,余光里却突然看见他手中的听风。
“这剑…”
冷欺霜隐约记得,莫涯正式拜入剑门时,她曾送给他一柄九品灵剑,与他现在所用这柄十分相似。
她有些不确定,轻声问道:“这剑,可是为师当初给你的那一柄?”
莫涯低头看了看陪伴他两世的听风,随即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是。”
“…此剑品阶太低,与现在的你已不相称。”
冷欺霜的面色和语气莫名缓和了些。
“换一柄吧,等过几日回宗门,你便去一趟剑冢…”
“谢师尊好意。”
莫涯摇摇头,拒绝道:“此剑对弟子意义特殊,弟子实不想更换,望师尊理解。”
“…罢了。”
冷欺霜默然片刻,忽而背过身去。
“曹无道之事,想来也非你主动挑起,为师便不对你过多责备。”
“冲霄剑宗那边,为师已请颜盟主代为周旋,再加上灵薇也给过百万元石的赔偿,即便曹剑归来,应该也不能再如何,无需忧虑。”
“你且引以为戒,往后收敛些性子,莫要再生事端。还有,你…”
冷欺霜声音顿了顿,却是欲言又止,再没了下文,径自迈出步子,飘然而去。
莫涯立于原地,目送她渐行渐远,在她身影彻底消失前,隐约看见她似是抬手轻抚了下嘴唇。
他不太确定有没有看错,也没有心思去确定。
此刻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冷欺霜的实力上。
今日的交手,是两辈子以来他与她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虽然极其短暂,却足够让莫涯摸清她的实力。
冷欺霜很强,且如传闻一般,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强。
明面是御我境大圆满,真实战力却远不止于此,至少比一般的御我境大圆满修士要强上十个巅峰吴隆。
说她能以御我逆伐合道,绝非虚言,甚至合道两三重的大能都未必能胜得过她。
回想起自己在冷欺霜剑下迅速落败的情形,莫涯不由得轻叹一声。
虽然他未曾出全力,也没用那些神奇妙妙小秘法,但对方又何尝不是?
就如他先前预估的那样,想武力压制冷欺霜,至少也要有御我境的修为。
“御我境…御我境…御我境……焯!!!”
莫涯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恨铁不成钢。
明明直入御我境的机会近在眼前,却又失之交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天下无敌的二弟!
“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悲愤之下,他直接指着自己兄弟破口大骂。
“只是一个冷欺霜,竟然就让你昏头成这样!”
“你忘了我们兄弟二人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爱过的草了吗?!”
“看来我是真得控制控制你了,今日便让老二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也就在莫涯欲要和好兄弟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之际,一声略带迟疑的轻唤,蓦地在他耳畔响起。
“…惹祸精?”
莫涯顺着声音回过头,发现苏灵薇正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大又圆的漂亮杏眼左右转动,朝四周看过一圈,最后又落回他的身上。
“你…在同谁讲话?”
“和我的幻想朋友。”
莫涯面不改色地答道。
“师…灵薇怎的过来了?”
“方才在走廊看见师尊经过,想着你们应该聊完了,便过来看看。”
说完,苏灵薇还不忘瞪莫涯一眼。
“别叫本小姐灵薇!听起来别扭死了!”
“咱爹都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再叫你师姐岂不是显得生分?”
莫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难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以后叫娘子?或者卿卿?再或者小灵薇大宝贝儿?”
“…滚啊!”
苏灵薇又羞又恼又是嫌弃,嗔道:“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小姐叫老登把你从苏家堡丢出去。”
“爹可舍不得丢我,师姐更舍不得。”
“别闹了,说正事。”
大小姐抡起粉嫩小拳头捶了捶莫涯,而后表情收敛,模样稍有忐忑。
“师尊她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说服她没有?”
冷欺霜能是什么想法?
当然是吃独食的想法。
无论是阻止结契也好,还是不让外传纯阳无漏体也好,都是为了吃独食,想让莫涯做她的专用热兵器兼修炼效率提升鼎。
莫涯暗自冷笑,表面却未显露,只是说道:“师尊说她要和首善再详细商谈一番,再做决定。”
“哦…”
见大小姐神情有些失落,莫涯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师尊的想法。”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算是以天为媒,又已交换完信物,见过高堂,放在俗世,都已经可以拜堂入洞房了。”
“…呸!谁要和你拜堂入洞房!”
苏灵薇听得小脸一红,嘟囔道:“再说,你这都是俗世的说法,灵元域哪里讲究这些。”
“大差不差,大差不差。”
莫涯笑笑,温声道:“就算不拜堂不入洞房,婚书还是可以有的。”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事前特意准备的卷轴来。
“苏灵薇,你是否愿意做莫涯的道侣?”
莫涯一边庄重背诵遥远记忆里的誓词,一边朝苏灵薇缓缓展开卷轴。
“从今往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疾病还是健康,你们都将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连死亡都不能将你们分开…”
“我…”
苏灵薇一时听得痴了,下意识便想答应,可在看清书卷内容后,又变了脸色。
“…莫涯!!!”
她手指卷轴,杏眼一时间瞪得像铜铃。
“你就用这东西同本小姐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