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镗——！”
当凌若水退回浮台，诸多剑宗执事分列场间，象征天骄会开幕的锣声也随即敲响。
余音在广场上空不断回荡，高台下方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场间数万修士，无一人动作，更无一人登台。
所有人都驻足原地，表情各异地仰望天骄台。
凌若水安排的初始擂主修为实在太高，让许多修士在心里直骂娘，根本不敢上台挑战。
哪怕他们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后生，都算得上天才，但和台上的沈幼禾等人比较起来，依旧像个新兵蛋子，弱到可怜。
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令不少人被当场干碎天骄梦，只觉得作为大会承办方的冲霄剑宗不讲武德，脸都不要了。
当然，也有人依旧心情平静。
比如莫涯。
望着人均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剑宗修士，他倒是没有骂娘，却也十分感慨。
“这冲霄剑宗…确实担得起第一剑宗之名。”
他如是想道。
一百多个结元境修士或许不算什么，但要是一百多个骨龄不过百的结元境修士，那就很夸张了。
更遑论还有三个御我境。
仅是年轻一代的弟子都能有如此修为，冲霄剑宗的底蕴可想而知。
莫涯将目光一一扫过剑宗众人，其中不乏眼熟的面孔，那是他在前世大会交手过的人。
待到看见沈幼禾，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恍惚，一丝复杂。
“…冲霄剑宗来这么一出，倒也是好事。”
莫涯压下思绪，转头望向身旁的苏灵薇等女，笑道：“至少不用排队等擂台了，”
参加天骄会的修士有好几万，天骄台却只有一百二十八座，正常情况下，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轮到一次登台挑战的机会。
但由于冲霄剑宗的表现太过强势，让在场大多数修士不敢挑战，反而省去不少事。
“说起来…既然每人有三次机会，那我完全可以先打下两个擂台给你们，然后再去抢自己的…”
莫涯若有所思地望向众女，“有谁需要代打吗？”
“青青要！”
莫青青第一时间举起小手，软声道：“好师兄~你打给青青叭~”
莫涯并不理她，只看着苏灵薇与乔知蝉。
“胡闹。”
未等两女反应，冷欺霜已是先呵斥出声。
她蹙眉道：“天骄会非是儿戏，岂容你这般荒唐对待？”
乔知蝉也摇了摇头。
“小师弟，师尊所言不错。”
她望着莫涯，柔声劝道：“师姐知你心意，但天骄会乃是甲子方有一回的盛事，理应慎而重之，如此行事，未免不妥。”
苏灵薇同样表示拒绝，并且理由十分奇特。
“看不起谁呢？！”
大小姐瞪起杏眼，两手叉腰，俏脸满是不忿。
“就台上这几个货色，来苏家堡看大门怕是都不够格，也配让本小姐打假赛？”
“…行吧。”
莫涯见状，便放弃代打的想法，提醒几女提防冲霄剑宗的人下黑手后，径自跃上最近的天骄台。
在此之前，台下始终没人动作，台上也始终没人挑战，场面是既安静又枯燥。
也正因如此，当莫涯踏上天骄台，成为第一个登台挑战的修士，全场目光立时汇聚过去。
“总算有人动了…咦？白衣白发…莫剑仙？”
“啊啊啊！是剑仙大人！剑仙大人好帅！！！”
“剑仙？莫涯？他不是前一阵才捅了曹无道的沟子？这样都敢来冲霄剑宗参加天骄会？好生有种！”
“他的气息似乎只有立道境…如此修为，恐怕很难胜过对手吧？”
“这等微末境界，也敢登台挑战？真是不自量力！”
“他就是那个剑仙？立道境的剑仙？简直招笑！到底是谁在吹这种只有脸能看的货色啊？就这还好意思叫剑仙呢，配吗？”
“闹麻了！老子赌半块元石，这白毛撑不过五招！”
场内场外皆是吵闹起来，有尖叫，有感叹，更多的则是讥讽与嘲弄。
听过莫涯的人有很多，见过他的人却很少，至于知晓他真正实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故而，在看见大名鼎鼎的剑仙只是一个立道境的小修士后，不少人当即发出嘘声，觉得他修为太低，名不符实，更无可能战胜台上擂主。
就连中央看台的那些大修士，也基本持这种看法。
“哎呀呀，这不是早先见过的那个俊弟弟嘛~”
应如是饶有兴致地望向登台的莫涯，勾唇道：“立道境三重对阵结元境六重，可是不太好赢呀~”
文星曌与颜厌同样将目光落到下方。
前者面色冷淡，漠不关心，后者则眸光微动，含笑不语。
而在三人后方，凌若水也在盯着天骄台。
她属实没想到莫涯竟然敢主动出来，并且还是第一个登台。
“猖狂！”
凌若水眼里泛起一抹冷色，同时向台上的剑宗弟子传音。
“刘澈泉，给本座废掉他！”
名为刘澈泉的剑宗弟子微笑着点点头，又微笑着从剑柄跳落。
“莫涯…是吧？”
他微笑着望向擂台对面的白发男子，“姑且先在这里同你说声抱歉吧。”
“很抱歉，接下来我可能要对你做些很残忍的事。”
刘澈泉微笑道。
“我会折断你的四肢，再打破你的气海，然后震碎你的神魂，让你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说话间，他抬手召回灵剑，同时周身迸发出极其强横的威压。
“放心吧。”
刘澈泉扬起剑锋，遥遥指向莫涯。
他微笑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莫涯不语，只挥起衣袖，轻飘飘的朝刘澈泉打出一道剑气。
“呵呵。”
面对莫涯的出手，刘澈泉露出个不屑的微笑。
就见他微笑着挥动剑锋，微笑着迎向剑气，而后微笑着高高飞起，又微笑着摔下高台。
只一瞬间，胜负已分。
刘澈泉甚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换，便被莫涯打出天骄台。
周遭的吵闹戛然而止，当是时，偌大的广场仅剩下一个声音。
“确实没耽误什么时间。”
莫涯独自立于天骄台，他扫了眼微笑扑街的刘澈泉，扫了眼场外目瞪口呆的诸多看客，又扫了眼面色铁青的凌若水。
“下一个。”
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