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元域,道法并非特指“道”家法门,而是立道境以上的修士根据自身所行之道创造出来的术法。
  简单点来说,就是独有技能。
  苏灵薇的“无尽惹祸精”便属此列。
  这一道法,是她以情感推动灵元,将心中的某人显化。
  所有的“莫涯”,都是苏灵薇记忆里的莫涯,都是她依照记忆塑造的化身。
  正因如此,这些虚像纵使没有灵魂与情感,却也会继承她记忆里的某些特质。
  比如用剑的习惯。
  比如喜欢冷脸装大比。
  比如…
  绝不会伤害师姐。
  ……
  莫涯终究还是伤害了师姐。
  只不过并非大师姐,而是二师姐。
  明明是自己的道法,却半点不对乔知蝉生效,这一结果让苏灵薇当场破大防。
  她气到跺脚脚,窝窝囊囊地收起神通,随即竟是不顾比试尚未结束,直接就跳下演武台去寻某人算账。
  “惹祸精!你竟然敢拉偏架?!”
  “?”
  “少在这里装无辜!说!刚才你为什么不上?!”
  “…啊?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更偏心大师姐!”
  “……”
  “怎么,现在连话都懒得和本小姐说了是吧?!”
  “讲道理,那明明是你自己的道法…”
  “还跟本小姐讲起道理来了!行!以后你就和道理做道侣罢!”
  苏灵薇嗔怪不停,莫涯满脸无奈。
  乔知蝉独自留在演武台,静静望着场下吵闹的两人,嘴角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愈发明显。
  她微笑着摇摇头,迈出步子,欲要开口劝解。
  然而。
  就在下一刻,她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那抹笑意也变得僵硬起来。
  熟悉的阴冷自气海涌起,顷刻席卷过四肢百骸,全身经脉近乎同时遭寒意侵袭,转瞬便冻结大半。
  乔知蝉垂下眸子,藏住情绪,硬生生忍下体内如同千万蚁虫啃咬骨髓的极致痛楚。
  她似过往千百次那般,用灵元强行压制寒毒,强行打通经脉,继而神情自然地走下演武台,回到剑门众人之间。
  整个过程,乔知蝉都没表现出太多异样。
  她只微微蹙起柳眉,面色是一如往常的白到病态。
  ……
  乔知蝉与苏灵薇的对决,就这样因后者主动离场草草落幕,前者则晋级下一轮,成为本次天骄会的“八强”之一。
  如此结果,自是引起看客们的热烈讨论。
  有人认为,苏灵薇明显还有装备优势,不该因为空大就红温,从而痛失好局。
  也有人认为,苏灵薇已经操作变形了,再打下去也是被乔知蝉抽陀螺,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找个理由体面退场。
  还有人认为,苏灵薇只是运气不好遇到克制她的乔知蝉,如果换成其他人,未必不能八强;反观乔知蝉,要不是内战,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晋级…
  讨论着讨论着,这群人就吵了起来。
  “苏灵薇是硬实力八强!乔知蝉是运气八强!”
  “臭十六强少来碰瓷,乔知蝉就是再弱,那也是踩头你苏灵薇拿的八强!”
  “乔吹闹麻了,剩下的十六强能打得过谁?一个内战幻神,也好意思在这里叫!”
  “苏灵薇如今在哪发财啊?没进八强是她不想吗?”
  “呵呵,人家是首善千金,天生发财,亿万元石在手,笑看苏黑疯狗。”
  “经典场内比不过就谈场外,修士竞技实力说话,八强就是比十六强强!”
  类似的争吵,在各座看台都有发生。
  这也算是天骄会不得不品的环节之一。
  场内的比拼固然精彩万分,场外的厮杀更是乐趣无穷。
  历届天骄大会,凡是闯入排位战的修士,基本都能拥有一批支持者与诋毁者。
  而当排位战正式开启,这些人就会上演一场场别开生面的大战,吹与黑皆是金句频出,各种整活,近乎艺术,其精彩之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天骄会本身。
  当下便是如此。
  无数人围绕乔知蝉与苏灵薇这场比试展开骂战,两边唇枪舌剑,言语如刀,战至酣处更是祖宗爹妈满天乱飞,那叫一个热闹。
  甚至到了第二天,天骄排位战第五轮当日,双方的骂战也依旧不曾结束,并且在乔知蝉的名字显现于天幕时到达新一轮高潮。
  “剑门,乔知蝉。”
  “冲霄剑宗,沈幼禾。”
  眼见这两人抽到一起,“乔黑”们顿时陷入狂欢,纷纷高呼“已经结束嘞”,“乔吹”则是面色忐忑,全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同他们相比,乔知蝉本人反倒平静得多。
  她仰起脸,目光在“沈幼禾”三字停留许久。
  冲霄剑宗的小剑圣,修行界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抽到如此对手,绝非幸事。
  乔知蝉知道,沈幼禾的实力极强,迄今为止连剑都不曾出过,是绝大多数人默认的第一天骄。
  乔知蝉明白,沈幼禾的修为极高,显露出来的气息甚至不比师尊差多少。
  乔知蝉清楚这一切,更清楚她根本敌不过沈幼禾。
  如若上台,只怕须臾就会落败,并且还有可能…
  乔知蝉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眸子,望向面色严肃的剑门众人。
  “我先过去了。”
  她唇角微翘,俏脸恬静,笑靥一如既往的柔和。
  “……”
  莫涯皱着眉,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反倒是一旁的肖琰心直口快,直接道:“知蝉姐,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那个沈幼禾…很强,你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还是冲霄剑宗之人,本就同剑门不对付,难保不会借机下黑手。”
  她劝说道:“弃权吧,知蝉姐,你没必要冒风险去打一场赢不了的比试。”
  “……”
  听完肖琰的话,乔知蝉沉默片刻,笑了笑,又摇摇头。
  方要开口,一道傲娇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
  “弃什么权!不就是一个小剑圣嘛,又不是大剑圣,有什么好怕的!”
  某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取出天剑溯风,将其推到乔知蝉怀里。
  “拿去!”
  她别过俏脸,目光闪烁,语气是其惯有的别扭。
  “别误会,本小姐可不是在帮你。”
  “谁让你是师姐,要是不战而败,本小姐也会跟着一起丢人。”
  “所以…”
  大小姐轻哼一声。
  “去!上台抽那个小剑圣两耳光!让冲霄剑宗知晓,剑门绝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