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琰与上官巧的对决并没有持续很久。
后者是至尊文星曌的亲传弟子,万法楼首席,其地位就等同于冲霄剑宗的沈幼禾、净世宗的颜依依、音宗的裴语娆,更与另外三人并称为“灵元四天娇”。
背景强大,身份尊崇,师承顶级,自身天资卓绝,又是御我境修为…如此之人,不可谓不是天之娇女。
只可惜。
她的对手更是重量级,是真真正正的天道亲闺女。
当那朵三色火莲砸在脸上,上官巧立刻失去所有反抗手段,当场被蹦飞出演武台。
一直到被人抬走,她仍是满脸的怀疑人生,仿佛在无声诉说:“咦?我不是天才吗?怎么被个散修越大境界秒了?”
万法楼首席就这样轻易败给一个无名散修,如此夸张的爆冷也让场外看客全都张大了嘴巴。
在一片哗然中,肖琰跃下演武台,着急忙慌地奔向剑门众人。
与此同时,颜依依的治疗也到了尾声。
随着最后一缕清光没入乔知蝉的眉心,她睫毛轻颤,继而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睁开双眼。
“…嗯?”
眼见大家都满脸关切地围在自己身边,方才清醒的乔知蝉眸子里露出一抹茫然。
尤其是察觉到自己正躺在小师弟怀里后,她目光愈发凌乱,雪白的面庞也是沾染些许绯色。
她红着脸轻轻挣开莫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待到思绪完全回笼,这才重新抬眼看向众人。
“…知蝉一时逞强,教各位这般费心。”
乔知蝉目光环顾一周,而后朝众人笑笑,那笑容里饱含歉意,语气听起来也十分愧疚。
“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苏灵薇听到这话,立刻就炸了毛,哈气道:“一个破烂天骄会,愣生生把自己拼没了半条命,你知不知道你就只剩下…口亨!”
“再有下次,才没人管你!”
乔知蝉静静等她说完,朝她柔柔一笑。
“师姐晓得了,谢谢灵薇师妹的关心。”
“…呸!本小姐哪里有关心你!乔知蝉,你少自作多情!”
乔知蝉笑而不语,一击即离。
她没再看气恼的苏灵薇,径自转过头去,先是向颜依依郑重道谢,接着又同冷欺霜、莫青青,以及赶回来的肖琰各自说了几句话。
等到做完所有事,乔知蝉轻抿樱唇,转身又抬眸,望向那个安静站在她背后许久的男人。
四目相对,两人神情都有些异样。
乔知蝉记得她失去意识前的所有事。
记得小师弟接住了将要倒下的她,记得小师弟帮她挡下了沈幼禾的杀招,记得小师弟为她找来了三位师姐,也记得小师弟在她耳边轻声说的那些话。
此间种种,说逾矩倒是不曾逾矩,说不暧昧却也真暧昧。
因为这些,也因为某些尚未有定论的事,乔知蝉一时间有些不知当如何面对她的小师弟。
半晌。
“…小师弟,谢谢你。”
“抱歉,大师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声。
乔知蝉怔了怔,旋即柔声问道:“小师弟又不曾犯错,为什么要道歉?”
莫涯垂下眼,一时默然。
“该道歉的是师姐才对,一切都是因为师姐任性,小师弟无需愧疚,更不必把师姐的过错怪到自己身上。”
莫涯依旧默然。
见他仍是一副自责模样,乔知蝉上前两步,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白发。
“什么都归咎于自身,那样会很累的。”
乔知蝉轻声道:“小师弟,你从未做错什么,而且就算真的有错,也没人舍得真的怪你,所以…”
她稍稍偏过面庞,唇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小师弟,像过去的你那样,活得轻松些吧。”
“…!”
莫涯如遭雷击,瞳孔本能放大,目光微微颤动,直愣愣看着眼前盈盈微笑的乔知蝉。
“大师姐,你…”
“下一场,散修田玉对阵剑门莫涯,双方即刻登台,逾时视作弃权!”
齐虎一声呼喝,将莫涯话语打断。
他还想再说,乔知蝉却是摇了摇头。
“小师弟,先去比试吧,余下的话,且留待晚间。”
她用只有彼此听见的声音说着:“有些事,师姐也欲问多时。”
……
主看台上,顾风等众多大能正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试。
“这一场,诸位怎么看?”
“不好说啊,剑门的小子有些邪门,表面只是立道境修为,却能接连击败六境修士,甚至御我境三重的音宗圣女都败在他手上…”
“虽然那场是裴圣女主动认输,但也是确确实实被对方破了术法…由此观之,此子的真正实力怕是有御我境四重甚至三重!”
“恐怕不止,别忘了小剑圣那式奔雷八千也是他挡下的,能接住如此一剑,少说也要御我境六重的修为。”
“呵呵,纵是御我境六重又如何?一介剑门小修,又怎会是顾道友爱徒的对手?顾道友,我说得可对?”
“的确。”
顾风轻声一笑。
他目光始终盯着下方的爱徒,素来冷漠的面庞此刻多了些温柔弧度。
“玉儿乃是御我境八重,一手剑法更是深得顾某真传。此番大会,唯有一个沈幼禾配做她的对手。至于莫涯…”
顾风语气平淡而轻蔑。
“此子确实有些本事,但与玉儿比,他还不够格。”
同一时刻。
莫涯面无表情地走上演武台。
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整个人的气场也异常压抑。
之所以会如此,还是因为乔知蝉。
对于大师姐,莫涯很是自责。
重生归来,他确实有记挂她的身体,有想着为她解决体质问题。
但因为要修补他自己的纯阳无漏体、因为要提防冷欺霜、因为要哄苏灵薇、因为要报复莫青青、因为天骄会、因为卓不群、因为寒天秘境、因为冲霄剑宗…
短短数月,他经历的实在太多,要考虑的更多,以至于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乔知蝉。
再加上前世的天骄会她未曾出事,他这才没有阻止,放任她迎战沈幼禾。
不曾想,这番忽视与放任,竟是让他险些再一次失去大师姐。
无从宣泄的自责感,就犹如一块巨石重重压在莫涯心头,令他的情绪极度压抑。
乔知蝉最后的那番话,更是让他惊疑不定,愈发压抑。
而当他登上演武台,看见对手的脸,那所有的压抑都被瞬间引爆。
“你好。”
顶着天道脸的田玉笑得灿烂。
“……”
莫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是迁怒,更是无能狂怒。
但…
“对不住了。”
莫涯忽而开口。
田玉疑惑地眨了眨眼,显然是不明白对方为何刚见面就要说抱歉。
但很快,她便知晓了。
因为——
“秘法,捆!”
只见莫涯大喝一声,当即就有一根红绳凭空显现,并缠绕向田玉的身躯。
“呀!”
田玉躲闪未及,只发出声惊呼,就被红绳捆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姿势。
因为这绑法实在过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觉得羞耻异常,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容颜顷刻间便铺满红霞,浓郁到似要滴血,整个人也开始拼命挣扎。
也就在田玉挣扎之时,莫涯右手掐作剑指,猛地朝前一划!
体内的至尊剑骨催动至巅峰,剑诀的御剑法同样运转到极致,他一声高喝。
“剑——来——!”
话音甫落,数十万声剑鸣齐响!
“锵——!!!”
整座见苍山,所有合道境以下修士的佩剑,在这一刻齐齐出鞘,并在各自主人的目瞪口呆中奔赴天幕!
数十万柄飞剑,将苍穹完全占据,天色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仅有些许微光能从飞剑的缝隙间渗入。那场面,较之先前沈幼禾的那式激雷万剑还要夸张百倍!
亲眼见得万剑悬空,如此绝景教在场者无不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