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不易，净世宗的医修更不易。
一个太苦，无依无靠没有根基，修行资源全靠自己拼；一个太善，到处治病救人还不收诊金，就连用的药材都是自掏腰包。
二者皆是有许多难处，而其中大部分难处又可以归咎于一个：元石不够用。
也正因如此，莫涯才会选择撒币还人情。
“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面子当成宝啊…”
莫涯发出声由衷的感慨。
“也就是这辈子想开了，抱上大小姐的白丝腿，否则还真没办法撒币…”
他摇摇头，在那扇设有禁制的木门前站定，又抬手将之扣响。
“咚、咚、咚。”
“吱呀~”
门扉缓缓开启，一双干净的大眼睛旋即闯入莫涯视线。
“剑、剑仙大人？”
见来人是莫涯，颜依依眸子里跃起明显的碎光，樱色的唇角不自觉上扬，显露出少女不加掩饰的欢喜。
“剑仙大人怎么来了？”
“依依姑娘，我来找颜欢长老。”
莫涯朝她微微颔首，缓声道：“在净世宗待了数日，还不曾见过颜长老，这番过来，便是想当面感谢相救之恩。”
“唔…剑仙大人来得不巧，姑母刚好有事外出…不过她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剑仙大人若是愿意，可以在这里等待片刻。”
“那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剑仙大人你先坐，依依给你奉茶。”
莫涯依言落座，目光不自觉打量起四周。
这间静室很有净世宗的风格，朴素简单，没有华丽昂贵的装饰品，也没有用于享受的高阶灵宝，仅有一桌一柜两椅，以及空气中的淡淡草药香。
莫涯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在墙面，又或者说被墙上的字所吸引。
愿世如衣净，望人皆长宁。
十个大字笔划坚定而又温柔，便如其人一般。
“无有私欲，一心渡人…也难怪颜盟主会被称作‘女菩萨’，果真是圣人。”
莫涯一边按住举起双手的冲动，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一对孪生姐妹，姐姐如此伟大，妹妹却是…唉。”
他收回目光，又侧头看向颜依依，就见她正站在柜子前翻找，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
“茶应该就放在这里呀…怎么找不见…”
少女从柜子的上层翻到中层，又从中层找到底层，而随着她的动作，那纤细的腰肢越弯越下，身上的素衣也一点一点紧绷，逐渐凸显出那份不似少女应有的珠圆玉润。
所谓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下腰不见其身，更是稀世尤物。
若是按照如此标准，颜依依无疑算得上不折不扣的绝色尤物。
童颜却巨儒，细腰有丰臀，面容万分清纯，身段又近乎下流，如此夸张的反差感，自是极具冲击力，再搭配她净世宗小菩萨的身份，实在让人很难不生出绮念。
莫涯也是如此。
他并非什么正经人，眼见少女不设防备的背对自己下腰，当下也是心头一动。
“好像同肩一样宽…”
奇怪的想法甫一冒出，就被立刻掐灭，莫涯强行收回目光，转过头重新望向壁上文字，装作欣赏至尊笔墨。
“终于找到了…怎么是红的？倒是少见…”
颜依依翻出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不知名灵茶，虽是有些奇怪于茶色，却也没有多想。
她催动灵元，迅速泡好茶水，而后来到莫涯身侧，微红着脸为他倒茶。
“剑仙大人请用茶。”
“谢谢。”
莫涯朝她笑笑，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少女默默盯着他品茶，圆圆的大眼睛里微光流动，俏丽的脸庞也是更红了。
“剑仙大人在喝依依的水…”
“剑仙大人永远都那么好看…不管是黑发还是白发…”
“剑仙大人用过的杯子…要不等下就不洗了叭，留给依依自己用…”
颜依依一边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边在对面落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希望姑母能慢些回来，这样依依就可以和剑仙大人多独处一阵…”
“…还是算了，别再误了剑仙大人的事。”
“能像现在这样和剑仙大人面对面喝一杯茶，就已经很好了…”
少女垂下眸子，咽尽杯中茶与心中事。
她放回空了的茶盏，抬头看向对面的莫涯。
“剑仙大人，你…”
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强烈的倦意突然涌来，让颜依依后续的话语再难讲出口。
“怎…怎么…这样…困…”
她喃喃两声，蓦地栽倒在桌面上，就此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
“为什么感觉有些困…”
莫涯喝了一口茶之后，整个人便开始昏昏沉沉起来，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不对！这茶有问题！”
他心里一沉，下意识就想质问颜依依，结果却发现对方已然先他一步昏死过去。
“……”
眼见少女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莫涯愣了愣，心神也因此一松，极致的困意趁机突破防线，让他再难维持清明。
“不会又要被蜜饯吧…”
带着如此想法，他瘫倒在椅子上，就这般陷入沉睡。
……
“唉。”
素衣女子再一次停在净世宗的大门前，再一次发出声叹息。
清心寡欲千余载，不曾沾染男女情事，而今阴差阳错尝过一回荤腥，本想当做露水缘分，一场春梦了无痕，谁知竟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一发也不可收拾。
一晚将错就错，又一晚知错犯错，待到灵台清明时，望着满身狼藉的苦主，她深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决心戒色。
这也是她一大早就离开净世宗去看风景的原因。
秀丽山川可以让她舒畅心神，缓解压抑；人间烟火能够让她重拾宏愿，忘却私欲。
当女子踏足云顶，望遍大好山河，阅尽芸芸众生，她终于找回自己。
她不是沉迷男色的星雨魔人。
她，是肩负整座灵元域的正气盟盟主！
“…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自首吧。”
带着如斯觉悟，女子大步踏入宗门。
她跨越空间，直接来到后殿，本欲去寻苦主，又忽而发觉自己那间用于处理公务的房间正有人在，因为担心有什么突发的要紧事，便暂停自首，去往静室。
等到女子推开木门，走进静室，眼前景象却是让她当场怔住。
就见自家侄女正趴在桌上沉睡，而在她的对面，那甜美的苦主也是昏迷不醒。
素衣女子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她看了看侄女甜甜的睡颜，又看了看侄女仰慕已久的白发剑仙，接着看了看这间自己专门用来处置正气盟事务的静室，最后看了看墙上那写给自己的十个大字。
“咕嘟。”
素衣女子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