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薇将头偏到一旁，神情冷漠，姿态高傲，却偷偷伸出一只素白小手。
“……”
莫涯稍稍迟疑，还是将她的手牵起。
两手交握间，十指悄然相扣。
掌中柔夷软若无骨，莫涯忍不住捏了捏，抬头望去。
有富贵花绽放在月光下，脸颊绯红，笑靥含羞。
静谧中，响起越来越紧凑、越来越明显的“咚咚”声。
那是女子的心跳，也是女子的心声。
他看见她仰起俏脸，星亮的杏眸缓缓闭合，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丰润的樱唇泛起淡淡光泽。
莫涯不自觉被她吸引，不自觉向她靠近。
他逐渐能感受到她愈发急促的呼吸，逐渐能嗅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
也就在二人越来越近，就在莫涯即将一亲芳泽之际。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少女软糯甜腻的呼唤。
“师兄，灵薇师姐还没有走嘛，青青已经等好久了呢~”
“……”
“！！！”
莫涯虎躯一震，动作僵住，苏灵薇娇躯一颤，杏眼睁开。
两人不约而同朝声音看去，就见莫青青从门后探出一颗小脑瓜，此时正用她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们。
“呀！”
双方视线相撞，少女登时惊得捂住小嘴。
“不、不好意思…”
莫青青缩起脖子，慌乱道：“青青似乎出现的不是时候呢…”
“你你你你你…”
苏灵薇先是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从莫涯身边跳开，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又瞪圆杏眼，满脸惊讶与心虚。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讨厌，灵薇师姐你明知故问呢…”
莫青青像是十分害羞的样子，将小脑袋往门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外面。
“青青过来，当然是要跟师兄…哎呀~”
“……”
望着莫青青羞涩难耐的模样，苏灵薇当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同时杏眼瞪得又圆了几分。
她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正在默默挠白毛的莫涯。
“你都…还要和本小姐…你…”
“…臭不要脸，啐！”
苏灵薇又羞又恼，俏脸烫得直冒热气。
她咬紧嘴唇，抬起玉足，朝莫涯小腿狠狠踢上一脚，随即踩着她的鎏金高跟鞋，“噔噔噔”头也不回地走了。
“……”
眼见苏灵薇气呼呼离去，莫涯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该惋惜还是该松口气。
他没有追赶上去，只是立于原地微微叹息。
一身孽债怎敢入红尘，两手湿滑怎敢误佳人。
虽说先前因不想看到苏灵薇难过而将错就错，但若是能以这种形式收场，倒也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
当下的他，还无法以真心回应真心。
未来兴许可能有所改变，但现在…
便姑且先这样吧。
莫涯摇摇头，目光从苏灵薇离去的方向收回，转头看向早已从门后出来的莫青青。
“故意的？”
“怎么会呢？”
莫青青乖巧笑道：“青青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何止有坏心思，你还有一肚子坏水。”
“那也是师兄害的呀~”
莫青青走到莫涯身前，目光痴迷地望着那张令她成瘾的面庞。
“师兄，你是知道的呀。”
“青青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不得了的那种喜欢。”
“你是青青的，你也只能是青青的。为了你，青青可是愿意做任何事呢。”
耳畔明明是少女轻声呢喃的情话，莫涯却隐约从中察觉到几分危险意味。
他知道，那并非错觉。
因为莫青青对他的感情，是病态的爱，畸形的爱。
为他，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来。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哪怕万刃加身，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是死，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上一世，莫青青就是如此死的。
以微末修为，孤身杀入千军万马，杀到自己体无完肤，杀到自己气海破碎，杀到自己断手断脚还瞎了一只眼，只为能抓住他的手。
直至身死，她依旧死死捏住他的衣角不放。
莫青青无疑是很喜欢他的，喜欢到好感度破格，高达一百五。
莫青青无疑也是很危险的，危险到可以为他做出任何事，杀掉任何人。
包括苏灵薇。
莫涯能明白这一点，也深知病娇的可怕。
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他已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鱼肉的莫涯。
小小莫青青，他随便拿捏。
退一万步讲，他还有『好朋友』契约。
一个命令下去，莫青青只能听话。
“青奴，你最好能做个乖孩子。”
莫涯冲笑容危险的莫青青露出危险笑容。
“如果你不乖，主人可是会做坏事的。”
“很坏很坏，坏到你难以想象的那种坏。”
“青奴好害怕呢~”
莫青青表面露出副畏怯模样，大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主人到底会做什么坏事呀？”
“那当然是…”
莫涯一边低笑，一边将手扶上莫青青的肩头。
“让你滚蛋。”
他催动灵元，直接将少女推飞出去。
“今日到此为止。”
经过苏灵薇的事情，莫涯已没有兴致再修炼。
他朝远方小脸懵逼的莫青青摆摆手。
“晚安。”
将少女撵走，莫涯径自回到屋子，反手将门关上。
他阖上双目，把两只手搭在脑后，整个人直挺挺躺在榻上。
自重生以来，他未曾有一个夜晚是自己度过，亦不曾有一个夜晚得以空闲。
像眼下这般，还是头一回。
莫涯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间。
他放空自己，放弃思考，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不去修炼，也不去琢磨如何干翻那比亚迪天道。
遍体鳞伤的肉身得以放松，千疮百孔的灵魂得以安宁。
在这一刻，莫涯就仿佛那终于寻得绿洲的荒漠旅人。
他终于得以休憩。
只可惜。
他的休憩并不长久。
就在他轻飘飘徜徉在静谧的夜晚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这份安宁打破。
莫涯猛地睁开双眼，因为被打扰，他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善，些许剑意也不自觉迸发而出。
为免误伤，他第一时间便想将剑意收回。
不过，在察觉到来者身份后，莫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仅没有收起剑意，反而还直接抽出听风剑，一剑递出。
听风剑于夜色里掠起一道寒光，直直朝前刺出，刺穿房门，最终刺在一柄洁白如玉的三尺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