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莫涯与卓不群对坐于屋顶，一边吹着夜风，一边互相人身攻击。
骂着骂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笑着举杯相碰，将往事混着酒水一并饮下。
“相逢恶人谷、大闹快活林、勇闯邪灵教、激斗霸戟门、问道万剑山、登顶十二楼…”
卓不群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脸上满是追忆与感慨。
“同贤弟结伴游历的那段时光，虽然并不算长久，却已是足够精彩，也足够难忘。”
“当时年少不知愁，只以为凭手中三尺剑，便可解世间万难…”
“像那般肆意洒脱的日子，想来很难再有了。”
这番话，听得莫涯同样心生感触，恍若隔世。
记得当初刚下山的时候，他也曾万丈豪情，许下凌云志，要做那人间绝顶，天下第一。
哪怕境界尚且低微，哪怕才初入立道境，还只是个无名卡拉米，他也依旧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但…
时间就像七个变态，榨干他所有骄傲。
他再找不回曾经的自己，再找不回曾经的意气风发。
莫涯摇头笑笑，却不言语，只是朝卓不群抬起酒杯。
两人再度举杯相碰，也就在此时，屋顶上突然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还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会玩，喝酒吹牛逼都要挑个好地方。”
莫涯与卓不群动作一顿，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随即便看见一位背负双剑的邋遢老人。
“唐老？”
“唐山前辈？”
看清来人，莫涯与卓不群眼中皆是露出讶色。
“唐老怎会在此？”
看着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冲霄剑宗头号黑粉，莫涯取出一坛酒递了过去，笑问道：“难道附近有冲霄剑宗的人？”
“别提了。”
唐山也不同他客气，抱起酒坛就喝，“吨吨吨”痛饮一大口，而后开始骂骂咧咧。
“冲霄剑宗那群贱狗这两天就跟发情似的，满城追我。”
“老头子我在这观云城里待不下去了，想着和你这小子还算有缘，便临走前过来道个别。”
听到这话，卓不群不由得摇头道：“也不怪冲霄剑宗如此，唐山前辈，你昨晚做得实在过了些。”
“血洗剑宗分舵，杀了二十多个弟子，连舵主闻泰都死于你手，最后还把人家少主扒个精光丢在大街上。”
“这般作为，莫说冲霄剑宗，便是正气盟也容忍不得。”
“唐山前辈，你尽快离去吧，若是再晚些，只怕会有合道大能出手，说不得便是我父。”
“提起这事老夫就觉得操蛋。”
唐山猛猛灌上一口酒，由于喝得太急，有酒水从他的嘴角溢出，将他打结的胡须沾湿几分。
他随手抹了抹，又往自己的脏袍子上蹭了蹭，随后吹胡子瞪眼道：“老夫昨晚从头到尾就只杀了一个闻泰，后面一直在被吴隆追着咬。”
“旁的事就跟老夫没半点关系，结果屎盆子全扣老夫头上了，平白帮那个叫‘奥特曼’的背了口大黑锅。沟槽的，这都什么事！”
“但话又说回来，那‘奥特曼’也确实是个人物。”
唐山眯起老花眼，不住摇头晃脑，语气里满满的全是赞赏之意。
“一晚上剁死冲霄剑宗二十多条贱狗，抢了他们几百万元石，还狠狠羞辱了一顿沟槽的曹无道，这人行，能处，我道不孤也！”
“往后再碰见这人，老夫定要将他拉入反冲霄联盟。”
一听这话，莫涯登时来了兴致。
他昂起头颅，傲然道：“唐老，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奥特曼。”
“你可垃圾霸道吧。”
唐山显然不相信，并且很是嫌弃地斜了莫涯一眼。
“老头子我昨夜曾远远见过‘奥特曼’一面，那大黑小子，黑得都看不着，再瞧瞧你，夜里白得能反光，你二人哪有半点相像？”
“况且，你才什么修为？一个人极境，也好意思说自己杀了二十多个立道境结元境？赶快坐小孩儿那桌吧你。”
“嘿！”
莫涯气乐了，当场发动变身秘法。
随着一阵奇妙光晕亮起，他整个人大变样，从玉面俊小伙突变成黑皮光头哥。
如此变化，看得卓不群和唐山全都惊了一惊。
幻化之术其实并不罕见，但这类法门往往都有破绽，且无法瞒过同境界以上的修士。
然而眼下的莫涯，却是黑得浑然天成，无论二人如何探查，哪怕动用元神，也看不出丝毫异常来。
唐山啧啧称奇，感叹道：“竟然还真是你小子。”
他这时也想起来，莫涯虽只有人极境，却曾废掉结元境外加一身高阶灵宝的曹无道，并且还能在连他都无法应付的吴隆手下周旋许久。
有实力，有动机，还有皮肤。
种种迹象表明，那晚他遇见的大黑小子确实是莫涯。
“你小子是这个。”
唐山朝莫涯竖起大拇指。
“先废冲霄剑宗少主，又血洗剑宗分舵，比老头子我当年厉害多了，反冲霄联盟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如何，要不要加入？”
“不知联盟规模如何？盟内又有多少强者？”
“就老头子我一个，只要你加入，老头子我便封你为副盟主。”
“那往后便要多多仰仗盟主了。”
“欸，不必叫我盟主，既入盟中，便是兄弟。往后，你叫我唐老哥，我叫你莫老弟，你我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共同对抗沟槽的冲霄剑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敢问唐老哥尚有寿元几何？”
“不足甲子。”
“…屮！”
莫涯笑骂一声，随后又收敛神色，正经道：“此前承蒙唐老多次出手相助，小子始终铭记在心…”
“别说那婆妈的话。”
唐山满脸不耐地摆摆手，将他打断。
“还有，叫唐老哥。”
“…行吧。”
莫涯倒也没有坚持。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的年纪比唐山还要大。
“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只有一句。”
莫涯向唐山举杯，正色道：“若有一日，唐老哥欲要打上冲霄剑宗，记得叫上我。”
“届时，无论万水千山，千难万险，只消唐老哥一句话，我必当提剑而来。”
“愿提三尺剑，为老哥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