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薇先是被忘忧铃耗空神魂力量,又让某白毛折腾两回,精神早已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是以,在目送莫涯离开后,她几乎是倒头就睡。
  由于莫涯走前已布置好一切,再加上有莫青青守护在旁,苏灵薇睡得毫无防备,极其香甜。
  屋子里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女淡淡的呼吸声,以及苏灵薇时不时发出的呓语。
  少顷。
  那个角落里静立已久的身影,忽然有了动作。
  就见莫青青一点一点拨动脑袋,将头转向正自熟睡的苏灵薇。
  她望着那件被苏灵薇抱在怀里的白衣,原本无神的双眸,猛地翻涌起一抹极致的伤痛与怨毒。
  “我的…我的…我的…”
  “虫子…虫子…虫子…”
  “偷吃…偷吃…偷吃…”
  “该死…该死…该死…”
  血泪,自莫青青眼角溢出,留下两行触目惊心的猩红。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恶鬼般的低语,同时握紧手中的天品灵剑溯风,朝苏灵薇一步一步走去。
  莫青青的脚步不快,并且动作极其僵硬。
  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一般,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坚持走到苏灵薇面前。
  “死…死…死死死!!!”
  莫青青的双眼倏然瞪圆,其中的怨恨浓郁到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艰难地抬起溯风剑,绕开莫涯的白衣,对准苏灵薇的脖颈。
  剑锋缓缓朝前推出,慢慢向床上的睡美人逼近。
  而就在那锐利的剑尖即将抵上苏灵薇肌肤之际。
  莫青青蓦地一僵,人莫名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在屋内无声响起。
  “他哔——的,才一会儿没注意这边,就差点闹出个大事来。”
  “要是让这癫婆得逞,那混蛋保准又得发疯!”
  “我真是哔——了他哔——的哔——了!这哔——宗门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哔——的,一个人极境都能靠执念突破我的控制,我不要面子的吗?!还有没有他哔——的天理…”
  “咳…好像最近嘴有点脏,往后得注意注意…都怪那个混蛋,真他哔——的讨厌…”
  在某人的抱怨声里,莫青青收回灵剑,被驱赶到原来的位置,并如先前一般做出护卫姿态。
  “啪嗒。”
  当屋子重新恢复寂静,一滴血泪,从少女呆滞的脸上滑落,在地面溅出朵朵红花,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
  天寒至尊殿。
  殿内的大战,已然进入尾声。
  唐山倒在雪中,他衣衫破碎,奄奄一息,整个人血肉模糊,周身处处焦痕剑伤,胸口位置更是豁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出心脏。
  与之相比,吴隆却只是衣角微脏,身上连个伤都没有。
  此刻的他,正在把玩唐山那柄艳红色的灵剑。
  他轻抚剑身,同时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没记错的话,这柄相思剑,好像是那位萧妩姑娘的吧?”
  “她为你而死,你就用她的剑来复仇,同我冲霄剑宗不死不休六百年。啧啧啧,还真是深情得很呐。”
  “只可惜…”
  吴隆转动目光,看向脚下的唐山。
  “你做的事,就和你的实力一样可笑,一样可悲。”
  他嗤笑道:“多可悲啊唐山,你拼了命和我冲霄剑宗作对,甚至不惜靠燃烧寿元来提升修为。”
  “可结果呢?六百年的光景,你连冲霄剑宗的山门都没能进过。”
  “你就像一条可怜的老狗,所进行过的最大报复,便是在仇人门前拉屎撒尿,无能狂吠。”
  吴隆用相思剑的剑身不断拍打唐山的脸。
  “弱者就是弱者,废物永远是废物,便再给你六百年时间,你也干不成任何事。”
  “带着你那可笑的深情与仇恨死罢,在黄泉路上继续狗叫罢!”
  “记得叫大声些,没准能让你的爱人听到,她那么爱你,说不定还在等你呢。”
  说罢,吴隆冷笑一声,将相思剑对准唐山的眉心,并开始催动灵元,显然是打算用对方亡妻的遗物来杀死对方,以此杀人诛心。
  恰在此时。
  大殿里突然亮起一道凌厉剑光。
  有剑自殿外来,剑势恢弘,剑气磅礴,如大河之水,似长江奔流,势不可当,直撞吴隆!
  “!!!”
  如此威势骇人的一剑,教吴隆心底本能涌起危机之感。
  他再顾不得脚下唐山,直接调转剑锋,将相思与惊雷同时挡在身前,并朝其源源不断输送灵元,凝出一道电光屏障。
  “砰!”
  剑光汹汹而至,轰击在壁垒之上,随即爆发出震天巨响。
  霎时间,整座至尊殿都为之颤动。
  殿壁摇晃,积雪冲天,老人弹来弹去,吴隆更是倒飞而出,连退十数丈,才堪堪化解掉冲击力。
  “仅凭一剑,竟能退我十丈,当真好强横的剑气…这又是哪里来的强者了?!”
  稳住身形的吴隆面现惊异,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殿门之外。
  入眼处,便见一人手持三尺青锋,乘风踏雪而来。
  他满头白发,半身赤裸,皮肤完全暴露在风雪中,能清楚看见上面满满的“伤痕”。
  那无数的抓痕与咬印,仿佛一枚枚“勋章”,无一不在彰显其主人的“丰功伟绩”,无一不在证明其主人刚经过一场“惨烈厮杀”!
  看着重新归来的莫涯,看着他那淡漠表情以及与他表情极度不相符的“勋章”,吴隆的脸上顿时露出怪异之色,唐山更是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沟槽的!”
  老人忍不住骂了一句,整个人直接被气精神了,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再不似先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沃尔玛…合着你先前说需要一个时辰,就他娘的为了干这啊?!”
  “亏得老头子我在这里拼死拼活挡吴隆,甚至连燃命秘法都开了,结果你、你、你…”
  “…你是这个。”
  唐山用直哆嗦的手朝莫涯竖起大拇指,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愣是被气到白里透红。
  “这七八孩子,可真是人族的瑰头,会社的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