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莫涯已见过诸多绝色,他依旧不能否认肖琰的美丽。
  英气与明艳兼具的俏丽容颜,丰盈与纤细皆有的窈窕身段,再加上那双值得把玩一整年的修长肉腿…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肖琰都是一个很能让人压抑的大美人。
  但话又说回来。
  莫涯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还真不是出于星压抑。
  他其实就是想亲个嘴子,并趁机用一下《偷天换日诀》。
  相较于肖琰那极好的肉体,他还是更想得到对方的修为。
  当然。
  肖琰并不这样认为。
  她只觉得莫涯是在馋她身子。
  “…你塔喵还是想哔——我!”
  肖琰本已攀升至顶点的气势瞬间溃散。
  她战意不再,红着脸后退两步,凤眸又羞又恼地瞪向莫涯。
  “滚啊!你这爱开银啪的变态银剑仙!”
  “跟自己的师姐师妹胡天胡地瞎搞,还是乱战…现在竟然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简直就像被银魔夺舍一般…若非你知晓前世之事,我真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莫涯了。”
  “……”
  莫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等到话到嘴边,忽然又无话可说。
  就如肖琰所说那般。
  重生后的他与前世相比,确实大变样。
  强逼莫青青为奴、哄骗苏灵薇身心、甚至品了一段双人舞。
  不止如此,接下来他还计划收师尊为贴身弟子、纳人皇作暖床丫鬟、将妖王当坐骑宠物…
  如果换作当初那个黑发仗剑的骄傲剑仙,绝不可能做出这些荒唐事来。
  前世的自己已然遥远到模糊不清,今生的自己更是陌生到面目全非。
  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莫涯想。
  大概,是因为没得选。
  他也曾是向阳花木,虽历经诸多风雨,却始终相信世间仍有春光可沐。
  奈何事与愿违,到头来,人生尽是意难平,苍天更是浅草地。
  他没得选。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他从来没得选。
  如果不是根基尽毁,如果不是众女相欺,如果不是天道那个浅草地…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又何必做银魔,当恶人,行尽荒唐之事?
  “猪肉佬何尝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舞蹈家?”
  莫涯仰头轻笑,径自步入风雪,徒留一抹稍显落寞的背影。
  “……”
  肖琰看着他孤身远去,朱唇微张,到底无声。
  她忽然不知自己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最后只能任由对方渐渐消失在眼前。
  一如当年模样。
  ……
  当密室安静下来,苏灵薇悄悄睁开了眼。
  因为羞恼,因为尴尬,也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等想都没想过的局面,她先前一直在装睡逃避。
  可等到莫涯与肖琰离开后,她发现情况似乎变得更尴尬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时传来,那是她的小师妹莫青青在穿衣服。
  苏灵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莫青青。
  她的心情很复杂。
  既因为莫青青帮惹祸精欺负她而气愤非常,又因为她牛走莫青青的好师兄而深感愧疚。
  算账没底气,道歉不愿意,拿不出二师姐的威严,拉不下大小姐的面子。
  苏灵薇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有史以来的第二大难题,一时间竟不知当如何是好。
  而就在她打算继续假装昏迷的时候,莫青青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灵薇师姐,你醒着么?”
  “……”
  苏灵薇被吓了一哆嗦,根本不敢回应,当下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灵薇师姐,你…你为什么要和青青抢师兄啊…”
  “……”
  苏灵薇紧闭双眼,额头逐渐冒起冷汗。
  “青青没有乔师姐那样的天赋,也没有灵薇师姐那样的家世。”
  “青青什么都没有,只有师兄,也只想要师兄…”
  “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青青唯一拥有的师兄,灵薇师姐你都要被抢走啊?”
  少女的质问犹如一根根细针,不断扎进苏灵薇的灵魂,扎得她冷汗越来越多,心头越来越慌。
  “在被师兄带回剑门前,青青只是一个农户…不,连农户都不是,顶多算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奴仆。”
  “干不尽的农活,挨不完的打骂,运气好还能有一口剩饭吃,运气不好便要去同猪抢泔水。”
  “日子稍有不顺遂,便会遭到一顿毒打,那个捡我回来的农夫会骂我是丧门星,农夫的婆娘会说我是赔钱货…”
  “村里的闲人管我叫野种,同龄的小孩朝我丢石头,就连路边的野狗都会追着我咬…”
  “本以为生活已经足够糟糕,没想到还能更糟,他们竟然打算把我卖进窑子…那年我才八岁。”
  夏虫不可语冰,天星难知地草,在万千宠爱中生长的大小姐,自然也不会清楚山村孤女的苦。
  苏灵薇无法想象小师妹幼时究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但仅仅是听对方的描述,她便已然感到窒息。
  也正因如此,她内心愈发纠结,愈发难过,愈发觉得无法面对莫青青。
  “如果不是师兄,青青早已死了,又或者生不如死。”
  “是师兄将青青拯救,他如仙人一般从天而降,杀掉那个意欲屠村的邪修,也斩去青青的所有苦难。”
  “师兄是第一个对青青好的人,也是对青青最好的人…只要能陪在师兄身边,青青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师兄,便是青青人生的意义…”
  “可是…可是…”
  “可是青青的师兄,最后还是被抢走了…”
  少女再也压抑不住自己。
  她哽咽道:“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人对你好,你为什么还要来抢青青唯一的师兄啊…”
  “灵薇师姐,你把师兄还给青青好不好…青青什么都没有,只有师兄了…”
  苏灵薇到底没能装睡下去。
  她坐起身来,咬着嘴唇,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可怜少女。
  “小师妹…”
  先前准备的解释与说辞再难出口,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灵薇轻轻抱住莫青青,嘴唇微微颤动,嗫嚅半晌,终究只有一句。
  “…对不起。”
  “灵薇师姐…灵薇师姐哇!!!”
  少女由低泣转为嚎啕大哭,“灵薇师姐…好难受…青青好难受啊!!!”
  她一边哽咽,一边紧紧回抱苏灵薇,同时将小手悄悄伸向对方的后心。
  灵元在掌心凝聚,但仅存在片刻,便自行消散。
  “…还是算了。”
  莫青青屡次对苏灵薇下手未果,如今遇到这样好的必杀之机,她却主动放弃。
  并非不忍,而是不敢。
  莫涯多日来的处刑,终究还是在她心头留下烙印。
  她开始怕,开始恐惧,开始担心如果杀掉苏灵薇,莫涯会真的丢掉她。
  “左右不过是个傻白甜而已,想来也不会碍什么事,再加上她又对我心怀愧疚,留着说不定反而有好处…”
  莫青青表面抱着苏灵薇痛哭,暗地里则不断转着各种念头。
  “有她在,就可以利用她去防其他觊觎师兄的虫子,尤其是那个爱装病的绿茶白莲花,而且…”
  想起先前种种,她心里逐渐涌起一丝异样,某种禁忌的快感正在被唤醒。
  “…感觉虽然奇怪,但似乎…也不错呢。”
  ……
  天寒秘境,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老人正对着面前的雪堆发呆。
  他每隔十年就会来此一次,每次都会来到这座雪堆前,一坐就是七日,直到秘境关闭。
  秘境常年风雪,处处皆是白茫茫,类似的雪堆更是不知有多少,极易混淆。
  但老人从未找错。
  六百年,六十次,哪怕他没留过任何记号,他依旧每次都能准确找到这里。
  只因…
  这雪下,长眠着他的爱人。
  “记得当初你仗着比我早生半日,就硬是要逼我管叫你小妩姐,当真傻得很…”
  “如今我已大过你足足六百岁,你可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