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宽敞的房间内，三女一男正在对峙。
准确的说，是冷欺霜与“颜依依”正在对峙。
冷欺霜面无表情地拦在两名弟子身前，灵元流转间，她三千如瀑墨发无风自扬，一袭雪白素衣微微飘摇，掌中那柄出鞘青锋就如其人一般冷冽。
而在她的对面，则是化身颜依依的合欢宗宗主，邪道至尊柳如烟。
“哎呀呀，欺霜妹妹不愧为九洲第一美人儿，当真是无双无对的好颜色。”
柳如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冷欺霜，嗓音慵懒轻佻，又带着十足的媚意。
“这样一张脸蛋，连奴家看了都春心荡漾呢…奈何奴家非是男儿身，又实在不喜镜子，只能说可惜了呀~”
冷欺霜不语，只一味握紧手中灵剑，其周身气息也在持续攀升。
“别那么严肃嘛，奴家没有恶意的。”
柳如烟娇笑着摆摆手，“这次过来，只是想找这位小哥哥而已。”
说着，她转动目光，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望向莫涯。
“这位白头发的小哥哥，你陪陪奴家好不好，奴家可是有好些事情想要请教你呢。”
柳如烟眨眨眼睛，语调婉转，声音里满是挑逗意味，“只要你愿意跟奴家走，奴家不仅不会伤害你，反而还会奖励你哦~”
莫涯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站在前方的冷欺霜却是率先有了动静。
“他不会跟你走。”
就见冷欺霜扬起剑锋，冰冷的剑意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护盾般将身后之人完全遮住。
纵使对手是至尊，这位剑门宗主依旧是一步未退，甚至就连神情和语气都没发生丝毫变化，只淡淡道：“阁下请回吧。”
“哎呀呀，看来奴家真是被欺霜妹妹小看了呢~”
柳如烟微微歪头，似笑非笑道：“虽说奴家这身子并非本体，虽说欺霜妹妹能以御我斩合道，虽说此地是冲霄剑宗…可再怎么说。”
“奴家，也是至尊呀。”
话音甫落，便有天地伟力聚集而来，自四面八方朝冷欺霜压去。
借天地大势压人，乃是合道境以上大修士最常用的攻击手段。
此法简单粗暴，尤其适合以强凌弱。
冷欺霜算弱者吗？
在至尊面前，无疑是的。
但她并没有束手待毙。
面对那有如天堑的境界差距，那人力难敌的四方伟力，冷欺霜阖上双眸，决然出剑。
剑光无声，唯有一抹霜色横贯天地，正是她先前所说非生死之间不可擅动的那式绝剑！
天地通！
早在颜厌叫破柳如烟之时，冷欺霜就已暗自蓄势，如今对方出手，她刚好打出这式藏锋已久的杀招！
天地通与天地伟力悍然相碰，剑光在无形中被逐渐消磨，直至彻底黯淡。
残存的天地力继续轰向冷欺霜，撞得她踉跄着倒退数步，待到抵住墙壁才停住身形。
一缕殷红，自冷欺霜嘴角溢出，映衬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庞。
她垂下眸子，望着自己那颤抖到握不住剑的右手，无言地蹙起柳眉。
“抱歉呀，小哥哥，奴家似乎不小心将你的美人师尊弄伤了呢~”
柳如烟弯着眉眼，朝莫涯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所以还是快些随奴家走叭，要不然，欺霜妹妹她可能就不只是流血那么简单喽…”
“锵——”
又一声剑鸣响起。
许久不曾出声的乔知蝉忽而抽出灵剑，同时上前一步，显然是想保护身后的小师弟。
不过，她才刚有动作，便被莫涯拦住。
“算了，大师姐。”
莫涯摇头道：“至尊有邀，岂能不去？便这样吧。”
“……”
乔知蝉看了他片刻，手中的聆雪剑最终还是颓然垂落。
她又如何不知对方是至尊？她又如何不清楚双方的差距？
即便强如师尊，也连对方的随手一击都接不下，她拔剑又能如何？
“小师弟…”
乔知蝉那双往日盛满温柔的眸子如今只余担忧，她抿了抿唇，收起聆雪剑，又拉起莫涯的袖口，轻声道：“师姐陪你。”
“还是别了。”
莫涯故作从容地笑了笑，安慰道：“大师姐还是留在这里给灵薇师姐顺毛吧。等她知道我走了必然会炸毛的，到时候没人哄可不行。”
“放心，师弟我底牌多得很，不会有事的。”
他拍了拍乔知蝉那紧紧攥住他衣袖的素手，继而轻轻用力将其挣开，径直走向柳如烟。
“…别走。”
耳畔传来一声轻唤，莫涯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冷欺霜正倚靠在墙壁上，明明连保持站立都十分困难，却还是近乎倔强地望着他。
“莫涯，别走。”
“……”
莫涯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出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旋即回过身去，跟随柳如烟迈入她撕开的空间裂隙。
冷欺霜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看着那道空间裂隙逐渐合拢，直到将他的身形彻底遮掩。
少顷。
她垂下眼眸，又低下头，身体也随之向下滑落。
就仿佛，失去全部力气。
……
可能是天生运气差，又或许是得罪了某个浅草地从而招来针对。
总之，莫涯认为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霉的霉比。
他是真的很霉。
前世如此，今生更如此。
上辈子就不用说了，不霉也不可能坐接近一辈子牢，然后还在刑满出狱当天被黑判官加急死刑。
这辈子也不遑多让。
开局就境界全废，天赋直接被封，还不让正常练级。
勉强涨点修为，结果没等出新手村，就被沟槽的曹无道堵门。
解决曹无道，又开始被御我境十重九转巅峰绝顶极限大圆满的超级大强者吴隆追杀。
而后，仇敌围猎，挚友背刺，巅峰吴隆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好不容易干掉这位传奇耐杀王，紧接着又是合道大能双鬼拍门，又是神秘黑衣女半步至尊。
现如今，连邪道至尊都冒出来了。
莫涯其实可以接受自己霉。
毕竟他早就霉习惯了。
他也可以接受一直被追杀。
毕竟上辈子一直牢，这辈子一直跑也不是不行。
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逆天的匹配机制和数值膨胀速度。
要知道，他才只是重生一个多月而已。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和莫青青双排，跟曹无道厮杀。
而一个多月后…
看着眼前的合欢宗宗主，逍遥境修为的邪道至尊柳如烟，莫涯呵呵一笑。
“傻哔——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