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薇与莫青青，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苏灵薇在善意与爱意的包围中长大，她生来便拥有一切，所吃过最大的苦，也不过是修炼资质太烂，以及某个曾经不懂傲娇的比王剑仙。
而莫青青，她的过去只有辱骂和殴打。
她一无所有，不曾有过任何偏爱，也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除了莫涯。
是他选择了她，是他将她从淤泥里拽出，是他给她带来新的人生。
是他，让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如今的一切，都源自于他。
换言之。
莫涯，就是莫青青的一切。
他，就是她的道。
“灵薇师姐，青青或许有很多地方都不如你，但…”
莫青青抬起眼眸，望向对面早已呆住的苏灵薇。
“唯独在师兄这件事上，青青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以！”
“承认罢！苏灵薇！仅凭你自己，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话，苏灵薇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先是狠狠瞪了眼台下的莫涯，接着在其无辜的表情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气场全开的莫青青。
“口亨！不就是用灵元捏出来个假惹祸精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小姐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当下忍不住叫嚣道：“有能耐，你让真的惹祸精上来打本小姐啊！”
“……”
莫青青面皮抽动两下，初具规模的峰峦不住起伏，显然是被说得有些破防。
她少有的瞪起那双大眼睛，恼道：“你…和我的‘师兄战神’说去吧！师兄，我们上！”
话落，少女提剑向前，直扑苏灵薇，其身后的“莫涯”也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
“剑九，出！”
两柄灵剑同时递出，两式剑招同时攻去，面对莫青青与“莫涯”的双重攻势，苏灵薇立时手忙脚乱起来。
形势开始变得被动，她一点一点遭到压制，一步一步落入下风，从平分秋色，到守多攻少，再到苦苦支撑，最后更是招架都十分勉强。
没过多久，苏灵薇便连守势也难以维持，莫青青当即抓住破绽，直接挑飞她的灵剑，继而催动灵元一掌拍出。
“唔…”
小手重击小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苏灵薇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真是令人愉悦啊，灵薇师姐。”
莫青青走上前来，低下头去。
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大小姐，少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
“青青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场比试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径直走向莫涯，去迎接属于自己的胜利。
……
当苏灵薇恢复意识，她发现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看见自己，听见自己。
“这里是…本小姐的内心世界？本小姐这是被打晕了？”
记忆逐渐回笼，苏灵薇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本小姐…败了？”
她在原地怔愣半晌，旋即慢慢低下头，慢慢蹲下身子。
“是了，我…败了…”
苏灵薇抱住双膝，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似乎，莫青青说得没错。
在某些事上…自己好像真的不如她…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在苏灵薇耳畔响起。
“时间还来得及，比试还没有结束，你也没有输！与其在这里垂头丧气，为什么不去想想战胜她的办法？”
“办法？”
苏灵薇抬起头，面露苦笑。
办法的确有。
莫青青的“师兄战神”虽然很强，但其本质也只是两个立道境三重的修士而已。
只要她拿出那些灵宝符箓来，就可以轻松将对方战胜。
可…
那又如何？
若是依靠外物破解这一招，和输了又有什么分别？
“莫青青的‘师兄战神’，是她的道，是她用爱推动的道法，是她…对惹祸精的爱…”
“仅凭我自己，根本不能破解这一招。”
“我已败了，败给了她，败给了她的爱…”
又一道声音响起，“你这是要放弃吗？”
“是的，我放弃了。”
苏灵薇闷声道：“我…做不到像她那样，我比不过她…”
“苏灵薇！你往常的骄傲和神气都溜到哪里了？！既然莫青青能做到，你为什么不可以？”
“……”
“不是，你们到底是谁啊？！凭什么在本小姐的心里乱叫！”
不得安宁的大小姐，忍不住朝着声音方向瞪眼道：“滚出来！本小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本小姐的内心世界！”
“是我。”
“还有我。”
随着声音，两道熟悉身影先后出现在苏灵薇的眼前。
他们近乎一模一样，有着相同的脸，相同的白袍，浑身上下，只有头发的颜色与形状截然不同：一个是纯黑的高马尾，另一个则是披散的白发。
“…惹祸精？！”
苏灵薇看着眼前的两人，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黑发“莫涯”摇头道：“不，我们不是惹祸精。”
白发“莫涯”接话道：“我们是你对惹祸精的爱。”
黑发“莫涯”继续道：“我们可以证明你有多爱惹祸精，这份爱丝毫不输莫青青！”
白发“莫涯”举拳道：“没错，接下来，就对莫青青使用‘双重惹祸精战神’吧！”
苏灵薇：“……”
苏灵薇：“…滚啊！！！”
意识到眼前这俩玩意儿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苏灵薇当即捂住她那张爆红的脸，整个人陷入极度的羞耻之中。
她尖叫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全部消失！！！”
黑发“莫涯”再次摇头：“苏灵薇，我们可以消失，但你对惹祸精的爱却不会。”
白发“莫涯”随即接话：“是啊，苏灵薇，即便你再不坦率，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内心。”
两人异口同声：“毕竟，我们就是你的心！”
“闭嘴啊！”
“去吧！苏灵薇！去回到自己的世界！”
“去争斗！去证明！去战胜莫青青！去告诉你的惹祸精！告诉他，你苏灵薇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人！”
“快别说了…求你们了…”
“苏灵薇，相信你对惹祸精的爱！相信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会帮助你的！”
“作为莫涯唯一承认的道侣，已不能允许有人挑衅你正宫的威严！苏灵薇，去把莫青青打败吧！”
“你们…你们…”
“你们不要再说了！！本小姐听你们的还不行吗！！！”
羞耻到崩溃的大小姐将脸死死捂住，使尽全身力气大叫一声。
“无尽惹祸精，出来——！！！”
……
“师兄~青青表现得怎么样~”
莫青青站在演武台边缘，朝面色扭曲的莫涯甜甜一笑。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恐怖的波动，突然自她背后传来。
“…？”
莫青青心里疑惑，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原本倒地不醒的苏灵薇，竟不知何时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模样有些古怪，此时正用两只手遮住面庞，指缝间尽是藏不住的绯色，原本白皙的耳朵与脖颈也变得通红一片，就好像有火在烧。
与此同时，无数灵元自四面八方奔涌过来，以一股近乎狂暴的势头朝她不住聚拢！
劲风阵阵由此而起，气浪层层翻滚而出！
就在这风起云涌间，一道又一道身影，蓦然显现在苏灵薇的背后！
他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却有着同一张脸，又或者说都是同一个人。
他们都是莫涯！
不同的莫涯！
有年方十四尚且青涩的莫涯；有加冠之岁眼神锐意的莫涯；也有破境失败满面沧桑的莫涯。
有衣如乞丐面带窘迫的莫涯；有雪袍墨发意气风发的莫涯；也有满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