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腾过后，颜厌以“领至尊馈赠”为名，将莫涯带离广场。
没有用灵元，没有使神通，两人一路步行，不紧不慢走向冲霄剑宗正殿。
莫涯跟在颜厌身后，目光不自觉被她那宽过肩的饱满玉盘所吸引，又默默挪开。
“无意点开，无心冒犯…”
正在心里念着，前方的丰腴倩影却是突然停步，他也赶忙站定身形，这才没有撞得白玉乱。
“莫小剑仙。”
颜厌转过身来，唇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浅，有些玩味儿，又有些意味深长。
“你应该知道厌方才想问什么吧？”
莫涯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截了当地开口道：“颜盟主是要问姬墨的事？”
颜厌颔首。
“莫小剑仙与她相识？”
“是。”
颜厌笑容愈深，语气虽然温和依旧，听起来却又带着莫名的感觉。
“此人来历不明，又境界极高，表面只有立道境，实际修为却在合道之上，还精通宇宙双道…”
她看着莫涯，笑问道：“灵元域从未有过如此人物，莫小剑仙可否为厌解惑？”
“说来话长…不知颜盟主可曾听闻‘天狐’？”
不等颜厌回答，莫涯主动解释道：“天狐乃是上古妖兽，生来即为七阶大妖，且血脉神通强大无比，可随意穿梭空间，任意拨弄时间。”
“你是说…姬墨不是人，而是上古大妖天狐？她凭借血脉神通不远万里来到灵元域，只为参加天骄大会？”
莫涯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是为我而来。”
说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浮起回忆之色。
“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我在雪山里偶然发现了一只被冻僵的小狐狸，恻隐之下，我给她留了只新买的酱板鸭，希望它能度过那个冬天，后来…”
“…她问我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她，她是来报恩的，想将我带到无尽山脉侍奉，我不愿离开灵元域，劝了好半天才让她打消念头，并将我送了回来。”
听完“雪山报恩”的前后经过，颜厌沉默片刻，抬起桃花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莫涯。
“原来如此。”
她勾唇道：“这可真是一段佳话呢。”
颜厌将“佳”字念得很重，以至于听起来有些像“假”，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莫涯只当是自己听错，毕竟女菩萨是不会阴阳怪气的。
以颜厌的为人，即便她不相信他的说辞，也会大大方方讲出来，不可能明嘲暗讽。
“听着可能有些荒唐，但事情确实如此。”
莫涯睁眼说瞎话。
其实也不完全算瞎话。
顾幽的确不是人，世上也真的有天狐。
拜某个雌小鬼龙女所赐，莫涯曾经被迫背诵无尽山脉所有妖族的特征和神通，抽查时如果能背得半字不差，便奖励他一日，但凡说错一个字，就要被多榨十天。
也正因如此，他得以知晓世间有天狐这等生来就能玩弄时空的神奇存在。
“颜盟主可还有疑虑？”
颜厌微微摇头。
“仅是例行询问而已，灵元域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物，总不能就当作无事发生。”
她看了眼莫涯，自顾自笑道：“天狐…呵呵，只要不曾害过人，便是妖魔鬼怪也无妨的。”
有关“姬墨”的事似乎就此揭过，颜厌不再询问，重新迈出步子，莫涯也不再开口，只默默跟随。
少顷。
两人相继进入冲霄剑宗正殿，殿中之人也各自起身相迎，莫涯于颜厌身后站定，不动声色地看过一圈，发现在场者无一不是灵元域的顶尖人物，并且大多是些熟悉面孔。
凌若水仍是垮着她那张司马脸，独孤生也还是拿着酒壶大喝特喝，文星曌依旧穿着与她娇小身体完全不符的深蓝长裙，应如是也依旧打扮得清凉且烧。
唯一不认识的，是个僧侣打扮的老人，他身披袈裟，体型偏胖，慈眉善目白胡须，让人颇感亲切。
莫涯不用想也知道，这白须老僧必然是出自大清净寺，想来应是寺内高僧，而非清静禅师本人。
“至尊馈赠”虽然关乎至尊，但其本质就是灵元域的六位至尊给天骄会夺魁之人发点奖励，因此也无需至尊亲自到场。
像冲霄剑宗，明显就是由凌若水代替正在闭关的剑圣曹浩然出面，而大清净寺的清静禅师更是常年避世不出，主打一个清静，大概率也是着他人前来。
“剑门莫涯，见过各位前辈。”
莫涯后退一步，规规矩矩拱手见礼，众大能也是各自给出全然不同的反应，有的点头微笑，有的冷眼相待，有的理都不理只顾着喝大酒，有的则用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脉脉望来。
“阿弥陀佛，贫僧空善，见过莫小施主。”
空善双手合十，主动还了一礼，并说道：“还要恭喜小施主在大会一举夺魁，贫僧在此代清净寺将此物相赠，权当贺礼。”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木鱼，并用灵元托起，将之送到莫涯面前。
“此物名曰‘功德木鱼’，敲之则功德自来，还有清心静神之效，望其能助小施主守住本心，多行善事，不负天骄之名，阿弥陀佛。”
“…多谢大师。”
莫涯抿起嘴，绷着收起功德木鱼。
“此外，贫僧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小施主一听。”
“大师请说。”
“小施主身边有位穿黑衣的女施主，贫僧观之与佛门有缘，有心赠予她一份传承，不知小施主可否代为转达？”
“……”
莫涯愈发难绷。
他打翻所有对手当上第一天骄，结果就给个破木鱼；牢肖让人打成死狗，还上赶着送她传承？
如此对比，让他实在很想立刻就把木鱼拿出来敲一敲，同时再骂两声天道。
“…彳亍 。”
莫涯克制住心里的冲动，假笑道：“大师放心，我会将话带到。”
“阿弥陀佛。”
空善双手合十，退到一旁，旋即文星曌拖着她长长的裙摆走了过来，并且直接摸出个瓷瓶丢给莫涯。
“问道丹。”
她小姑娘一般的俏脸无甚表情，语气也是淡淡，且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绝品灵丹，御我境服之，可入合道。”
说完，文星曌抬起眸子，扫了眼莫涯，沉吟片刻，又反常地叮嘱一句。
“这丹药世间只此一颗，甚是珍稀，记得考虑清楚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