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模样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龙韬，立时后退两步。
这白衣白发，这平静面容，这周身气度，这不急不缓的闲适步履…
“莫莫莫莫莫莫涯？！！”
“自然。”
莫涯未做任何遮掩，直接以真容出现于人群中央，站在龙韬对面，挡在乔知蝉身前。
“听闻冲霄剑宗正在寻我。”
他看着龙韬等人，语气不带丝毫起伏。
“今我已至，尔等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尽皆哗然。
谁也没想到，捅出天大篓子的莫涯，竟然敢公然露面。
不止如此，他甚至还主动出言挑衅，哪怕对面是冲霄剑宗这等顶级宗门，是正气盟这等掌控整个灵元域的庞然大物。
且不说鲁莽与否，狂妄与否，单单这份胆识，便足以教人佩服。
旁人如何想暂且不说，这边的乔知蝉却是心中一颤。
“师弟，你…”
先前始终淡然的她，在看见那道分外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背影后，首度变了脸色。
乔知蝉上前两步，来到莫涯身旁，一双美眸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师弟。
“师弟，你这头发，还有你的境界…”
于乔知蝉而言，二人分别时间其实并不长，仅仅数月。
可就在这数月里，她的师弟却大变模样。
不仅黑发尽成雪，境界也大不如前，整个人更是暮气沉沉，再不似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骄剑仙。
乔知蝉并不知道莫涯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但很明显，她的师弟一定受过很多苦。
霎时间，乔知蝉嘴边的话再难说出，她心头涌起万般酸涩，那双柔美的眼眸也随之泛了红。
莫涯心下同样百感交集。
乔知蝉没有责怪他招来祸事，也没有询问他究竟做出何事。
明明遭受诸多威逼，承受颇多委屈，甚至深陷险境，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在关心他，还为他红了眼。
如此温柔的大师姐，让他如何能不心生波澜？
自加入剑门起，乔知蝉就是对他最好的人。
他虽然名义上是冷欺霜的弟子，功法剑诀却都由大师姐所教。
乔知蝉对他而言，既是师姐，也是师傅，是领路人，更是亲人。
是她的温声细语，帮他度过初到剑门的忐忑；是她的耐心教导，让他得以成为名动世间的天骄。
可以说，没有乔知蝉，就不会有前世那个九洲第一剑。
然而。
她帮他那样多，他却未能回报她半分。
自前世被冷欺霜关进秘境后，莫涯便再未见过乔知蝉。
等他挣脱樊笼，再回剑门，所见唯有一座孤坟，无处话凄凉。
今日再见，于乔知蝉而言，兴许仅是小别数月后的相聚。
可对莫涯来说，却是历经千年，跨越生死的久别重逢。
时隔两世，他心中自有千言万语，又不知如何言语。
万般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莫涯望着乔知蝉那温婉容颜，哑声道：“师姐，好久不见。”
说完，他又轻轻摇头。
“是我连累师姐深陷险境…待此间事了，再同师姐赔罪。”
莫涯上前一步，再次将乔知蝉护在身后，同时手掌一翻，召出听风剑。
他一手负后，一手执剑，目光径直落在龙韬身上，眼神泛冷，语气发沉。
“来。”
一个“来”字，直接吓得龙韬再退数步。
别看他先前叫得欢，反复嚷着让乔知蝉把莫涯交出来。
如今人真来了，他反倒不敢怎么样了。
也不怪龙韬表现如此不堪。
当日被肘的情景历历在目，曹无道被废的场景犹在眼前。
还有吴隆，威风凛凛的追去，灰头土脸的归来，甚至连心窝子都让人掏了。
诸多先例在前，这让龙韬如何能不畏惧？
哪怕莫涯只有人极境，哪怕他高出对方两个境界，他也万万不敢与之动手。
“李堂主，就是他！”
龙韬朝李长河举手道。
“就是此人，勾结邪修，残害人命，请刑堂主持公道！”
听到这话，围观群众尽皆懵住，就连李长河都不禁看了龙韬一眼，心里颇为纳闷。
这个自己跑出来的莫涯，他方才也探查过了。
虽说看着气度不凡，但境界着实寒碜了点，仅仅只是人极境。
这等微末修为，莫说是他出手，便是在场冲霄剑宗弟子里随便一人，只怕都能一指头将其戳死。
一个人极境的修行者，却敢去招惹冲霄剑宗，这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更诡异的是，素来行事霸道的冲霄剑宗弟子竟然不亲自将人拿下，反倒要求刑堂来处理。
“也罢。”
李长河摇摇头。
既然已决定要卖好给冲霄剑宗，便无需纠结太多，索性帮人帮到底。
打定主意的他，抚须走上前来，目光淡漠地看向莫涯。
他冷声道：“莫涯，你可知罪？”
“别废话。”
莫涯自是对这个巴结冲霄剑宗的刑堂堂主不会有半点好脸色，当下冷冷道：“要来便来。”
“…好胆！”
李长河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着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人极境修士，竟也敢在他面前挑衅！
心头火起之下，李长河丝毫不留手，直接以御我境的缩地神通，闪现到莫涯身前。
“狂妄小辈，本堂主今日便拿了你！”
伴随着厉喝声，他屈指成爪，直直抓向莫涯的脖颈。
“师弟当心！”
乔知蝉见状，立刻出声提醒，同时扬起灵剑，想替莫涯拦下这一击。
可她终究只是结元境，即便反应再快，速度也远不及御我境的李长河。
所幸，莫涯并不需要她出手。
捆绑秘法早已酝酿多时，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以将眼前的李长河困住。
可就在莫涯将要释放秘法之时，异变突生。
天边猛然砸下一道白影，且不偏不倚，直奔李长河头顶而落，速度快得惊人，威势更是不凡，显然是出自强者之手。
李长河感受到危机，当即放弃近在眼前的莫涯，整个人抽身飞退。
在他避开的同时，那道白影也轰然坠地，赫然是一柄白玉剑！
而在这白玉剑砸下后，又有一道白色身影自天边翩然而落，刚好踩在剑柄之上。
“见此处热闹，便过来瞧瞧，不成想竟恰逢其时。”
来人朝莫涯爽朗一笑。
“莫涯贤弟，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