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确实已经虚弱到极点。
他的所有气力与灵元,都教那风动一剑抽干,就连神魂力量也所剩无几。
可以说,此刻的他,较之重生那日还要虚弱。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出剑。
莫涯还有一剑。
这一剑,是他最后的底牌,更是他最强的杀招!
崩剑心,碎剑骨,燃剑意。
以身合剑,以身化剑,以身出剑!
这一剑,威力将无比巨大。
至尊以下,皆可杀。
代价同样巨大。
此剑过后,莫涯将再无法用剑。
不止修为全无,不止根基尽毁,不止失去无垢剑心与至尊剑骨。
他有关剑道的一切,都将燃烧殆尽。
他会失去所有剑道资质与灵性,余生再也不能踏足剑道,再也不能拿起剑,再也不能用剑!
“竟然被一个吴隆逼到这种地步,真是…”
莫涯一边将无垢剑心与至尊剑骨催动至极尽,一边在心中自嘲。
“也罢,只不过是换条道而已。”
“三百六十大道,道道能都哔——天道。”
“正好剑仙也当腻了,便换个仙当当,当个哔——道仙!”
莫涯衣袍向上飘起,满头白发肆意飞舞,周身气息不住攀升,越来越强,双眸也越来越亮,仿佛有火在烧。
他缓缓抬起听风剑,剑锋直指满面震惊的吴隆。
“我不练剑啦!吴隆!!!”
话落,莫涯再前一步,周身气势再涨三分,手中听风剑也随之朝前递出。
也就在这时。
他眼前世界忽地一滞。
无垢剑心与至尊剑骨停顿在极限状态,那将出未出的一剑也就此静止。
世界,冻结在这一刻。
无论是身前惊住的吴隆,还是后方神情惶恐的苏灵薇、满面痴迷的莫青青,又或是他自己。
都停滞在这瞬间。
如此场景,就仿佛是…
“…时停?”
莫涯的身体虽被禁锢,思维却未曾停滞。
他看着眼前突然静止的一切,开始猜测各种可能。
“富婆又掏出了氪金道具?”
“不对,她自己都被定住了,不可能是她做的。”
“有精通时空大道的逍遥境至尊出手?”
“也不对,这个时期,灵元域的逍遥境只有六人,且无人通晓时空大道。”
“难道说是一…”
正当莫涯暗自猜想之时,他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嘻】
“?”
【嘻嘻】
“不嘻嘻。”
【……】
【同样的病,你一定要犯两次吗?】
【老娘是想告诉你,西面来人了!别当那动不动就自爆的大傻哔——!】
当系统娘的声音落下,世界也重新恢复流动。
莫涯依旧保持在先前的微妙状态,无垢剑心与至尊剑骨处于临界,手中听风剑将出未出。
进一步,他就能将一切引爆,以极大的代价,一剑怼死吴隆。
退一步,他可以将一切收回,不必舍弃剑道,但也无法杀死吴隆。
莫涯陷入抉择。
他有些不知是该进该退,该不该听信系统娘。
“砰!”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惊醒殿内诸人,也打断莫涯的纠结。
就见一柄深蓝灵剑自外撞入,将吴隆设下的雷霆牢笼轰出个大洞。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在众人耳畔炸响。
“呔!”
伴随着呼喝声,一位鹤发老者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殿内四人都认识他,却也都不认识他。
准确的说,几人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
他衣袍整洁得体,须发一丝不苟,腰背不见佝偻,双眸隐有精光,两手负后,龙行虎步,举手投足间,尽显高手风范,无论谁人观之,都会不由自主地赞叹一声:好个帅老头!
老者的突然出现,让殿内几人全都短暂陷入愣怔。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老者已然有所动作。
他先是环顾一周,随即瞪起牛眼,手作剑指,直指吴隆,同时大声喝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贱狗竟用雷霆将我老弟关押在此,意欲何为?!”
“莫不是要在此处对我老弟行龌龊之事?!”
“老夫平生最恨淫贼,更恨冲霄剑宗的贱狗!今日既然撞见你这二合一,又岂能饶你?”
“受死!”
说罢,老者将手一招,背后相思剑当即出鞘,挟起万千威能,同断肠剑并排前行,双双撞向吴隆。
此时,吴隆也终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他对先前的时停全无印象,却对莫涯的剑意记忆犹新。
那强绝至极的剑意,竟让他在刹那间完全失去出剑的勇气。
让一个人极境小辈吓到动都不敢动,如此情形,自是教吴隆感到万分难堪。
耻辱化作怒火涌上心头,他表情泛起凶厉,眼中露出杀意,周身气息瞬间提至巅峰。
“…来得正好!”
吴隆挥起不再颤抖的惊雷剑,汹涌电光激荡而出,将那袭来的两柄飞剑全部扫落。
“唐山!莫涯!”
他手握雷霆,双目瞪向老者,也瞪向老者身后的莫涯,眼中电光四溢,那张狰狞面容更是怒意满满。
“新仇旧恨,今日便一并清算!”
“不愧是冲霄剑宗养的看门狗,真能叫。”
唐山朝吴隆嗤笑一声,将相思断肠剑召回,又微微侧头,给莫涯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先走。
“……”
莫涯默默将那式以身合剑收回,他看着眼前这个未曾想过的援手,一时间百感交集。
“唐老,你…”
“嗯?”
“…唐老哥。”
“嗯!”
唐山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愿意叫一声老哥,那老哥我自然要护下你这小老弟。”
说着,他主动走向吴隆,同时头也不回地朝后方摆手。
“这可是条不好对付的疯狗,你们留下只会碍事。”
“快滚蛋吧。”
“…一个时辰。”
莫涯沉默片刻,随即向老者的背影承诺。
“唐老哥,我只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定归来,同老哥屠狗杀贼!”
唐山不语,只一味摆手,催促几人离开。
一直到莫涯三人跑出大殿,老人这才将手放下,同时摇摇头。
“一个时辰…”
望着前方威势骇人的吴隆,感受着对方那近乎实质的惊天杀意,唐山的脸上露出几许无奈笑意。
“就凭这把老骨头,莫说一个时辰,便是一炷香、一盏茶,也未必撑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