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外又称湮灭之地。
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任何生灵，只有空间乱流、虚无罡风、以及无尽的混沌。
一般来说，修士境界达到合道境，就有能力打开空间壁障，若想进入其中，修为则至少也要在合道境六重以上。
当然，进得去并不代表就能出得来。
空间之外凶险重重，这里随便一缕罡风就能搅碎合道大能的肢体，随便一道乱流就能让七境大修士粉身碎骨，若是不小心被混沌黑洞吞噬，更是只能落得个身魂俱灭的下场。
故而，通常情况下只有逍遥境的至尊会来到这里，也唯有他们才能在这湮灭之地来去自如。
莫涯并非至尊，而且还是霉比。
他跟随柳如烟进入湮灭之地的时候，刚好有一道空间乱流撞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送自己来到天予界的那台大运。
所幸，他虽然不是逍遥境，但带他进来的人是。
一道流光倏忽出现，直接将那股空间乱流击散，也将莫涯打开一半的穿越大门重新关闭。
“哎呀呀，可要仔细些呢。”
柳如烟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朝莫涯勾起唇角，“若是不小心教你这般俊俏的小哥哥死在此地，那便真是奴家的罪过了。”
“有劳柳至尊出手。”
“本就是奴家请你来的，护着你也是应该，就是没想到…”
柳如烟的目光多出些玩味，一语双关地说道：“小哥哥倒意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
“务实罢了。”
莫涯淡淡道：“在我的家乡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虽如此，但他其实并不是识时务。
他只是真没招了。
面对一位至尊的“邀请”，他又能如何呢？又能怎？
难道要他对柳如烟施展神奇妙妙小秘法吗？
让他催眠至尊？捆绑至尊？时停至尊？
快别逗你柳姐笑了。
且不提这些手段能不能对柳如烟生效，就算能，在那有如天堑的巨大境界差距下，秘法效果顶多也就能持续极短一瞬。
就那点时间，连骂天道都不够，能用来做什么？
至于像“老王脱身”之类的逃生秘法，那就更是白给。
估计前脚刚用出来，后脚人家已经在终点等着了。
说到底，还是柳如烟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连挣扎都不能。
毕竟她是至尊。
别看前世灵元域像个绒布球似的，被人皇、妖王还有魔族轮番蹂躏，但这并不代表至尊就很弱。
在这方九洲天地，“至尊”，就是至尊。
是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堪称强无敌。
能阻止至尊的，唯有至尊本身。
可莫涯也指望不上至尊。
虽说此番天骄大会共有三位至尊前来观礼，冲霄剑宗本身还有一位剑圣坐镇，再加上柳如烟闹出的动静又不算小，此时未必没有至尊察觉到异常。
但问题是…
他几把谁啊？
除去女菩萨颜厌，哪个至尊会在意他的死活？
更何况文星曌和应如是估计也只是来天骄会走个过场而已，她们这时候差不多都已经到家了。
至于曹浩然，更不必多说。
这人就是过来，那也只可能是来杀他的，届时没准还要反过来指望柳如烟护着他。
“六至尊里，能指望的也只有颜盟主，但她已经被柳如烟的本体引走，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事，就算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赶来…”
“柳如烟目前倒是没表现出太大的敌意，但她到底是合欢宗的宗主，我又杀了柳如梦…若是任由她带走，即便能侥幸不死，也会变成绒布球。”
“必须想办法脱身才行，既然别人指望不上…也罢，只能用那一招了。”
莫涯暗自长叹一声，最终还是决定动用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系统娘，捞一下。”
【叮——】
随着莫涯的呼唤，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危险人物***，即将变成合欢宗公用夜壶，开始为宿主推演当前最优解】
【叮——】
【推演已完成】
【本次推演耗时一息，共击败了诸天万界九成九的系统】
【请宿主为本次推演做出评价：一、非常好评；二、特别好评；三、格外好评】
“？”
莫涯忍不住问道：“所以推演结果呢？”
【下面为宿主播放推演结果——】
突然，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旧的歌，开始在莫涯的脑海中不断回旋。
【哎——！！！】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
莫涯被气笑了。
“踏马的你什么意思？”
【为庆贺宿主重走至尊路，再现前世荣光，系统特意从宿主记忆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乐曲进行播放，以此表达恭喜之意】
【如果宿主对此推演结果不满，请扣一】
“一。”
【感谢宿主的非常好评，祝您接下来在合欢宗玩得开心，不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
【再见】
系统的电子音就此消失，只留下那首《好日子》还在单曲循环。
“……”
莫涯无声地转过头，静静望向不远处的混沌黑洞，同时面露思索之色。
他这番异样的举动，自是引起柳如烟的注意。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跳进去能不能把系统带死。”
“什么？”
“没什么。”
莫涯收回视线，模样是死一般的平静与坦然。
他看向身侧这位依旧是“颜依依”模样的邪道至尊，微笑道：“柳如烟，给爷看看你的脸。”
“…哎呀呀。”
柳如烟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也不恼，反而掩唇笑了起来。
“小哥哥总是令奴家意外呢，当真是个妙人儿，难怪她会那样中意你…”
“她中意我？呵呵。”
莫涯只当她说的是柳如梦，嗤道：“她那是中意我吗？她那是馋我身子。”
“这…”
柳如烟再次愣住，那张娇俏的面庞首度露出讶然。
“这还真是…上心难测呀…”
她小声呢喃了两句，接着重新打量起莫涯，似是想看出他的特别之处。
也就在此时。
“喀嚓——”
附近的空间骤然破碎，旋即有澄澈清光涌动，将这座灰蒙蒙的湮灭之地完全点亮。
清辉流转间，一抹倩影缓缓浮现，是那素衣美人踏光而来。
“…盟主！”
看见颜厌的那一刻，莫涯情难自已，忍不住高举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