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空间之外回归，莫涯双脚甫一落地，便感觉有好几道目光落了过来。
他抬眼望去，发现众女皆聚于此，当下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
这般情景，看得莫涯微微怔住，他方想开口，一道倩影蓦然撞了过来。
“惹祸精！”
见到莫涯平安归来，大小姐竟是连自己的傲娇人设都顾不上，直接上前扑入他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两只小手格外的用力，好似稍微轻些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一般。
莫涯一时间失了言语。
他低下头，静静望着怀中的苏灵薇，轻轻环住她的腰肢，而后缓缓道：“我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乔知蝉悄然收回迈出的脚步，也放下同样伸出的手。
她停在原地，神色自然，嗓音也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回来便好…小师弟是如何脱身的？难道是柳至尊主动将你送回？”
莫涯摇摇头，“是颜盟主把我捞回来的，不过柳…也没有阻拦，她…呃啊！！！”
话说一半，忽而变作痛呼，却是大小姐用双手开始了超级大旋转。
就见苏灵薇两只手各掐住莫涯腰部的一侧，同时狠狠一拧，是先前抱得有多紧，此刻拧得就有多狠。
“惹！祸！！精！！！”
她一边拧，一边朝莫涯瞪圆杏眼。
“你招惹女人的本事，可真是让本小姐刮目相看啊？！”
“先是音宗的圣女，然后是净世宗的小菩萨，还有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女修，如今连合欢宗的人都来了。”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跟合欢宗扯上关系，否则，本小姐有你好看！”
眼见苏灵薇开始哈气，莫涯赶忙将她抱紧，不停用手顺毛的同时，在她耳边笑道：“可是灵薇本来就比我好看啊，还能怎么好看？”
“少油嘴滑舌的…”
苏灵薇俏脸一红，耳根一软，手上的力道也默默散去大半，只剩下小嘴还在硬气，“赶紧老实交代！”
“好好好，都听灵薇的。”
莫涯拍拍又软了几分的大小姐，对她，也对所有人说道：“其实我也不知她所为何事。”
“在天寒秘境的时候，我曾经杀过一个名叫柳如梦的合欢宗女修。本以为柳…是为她而来，现在想想又并非如此。”
“她将我带走后，全程都没表现出什么敌意，反而还对我十分感兴趣…灵薇你先别拧我，听我说完。”
“她的感兴趣，是那种发现稀罕物的感兴趣。她看向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很难得的东西…”
想起她当时呢喃的那句“上心难测”，莫涯转头看向肖琰，传音道：“牢肖，你有没有跟合欢宗打过交道，可知晓她是否听命于谁？是不是那几位？”
肖琰摇摇头。
她明白莫涯是在问上辈子，在问柳如烟是不是和“故人”有关。
对于柳如烟，肖琰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从来没有过交集，也没听说过和哪位“故人”有关。
她甚至都不知道柳如烟会成为至尊。
“既然是一方至尊，如何会向他人俯首？除非…不，没有除非。”
肖琰沉吟片刻，按下了那个绝无可能的可能性，只是问道：“你为何有此一说？”
“我怀疑有人馋我身子，并且那个人还是柳如烟的主子，很有可能是她们之一。”
莫涯是这样想的，但看到杏眼溜圆的苏灵薇，他到底不敢把猜测说出来，只能暗自给肖琰传音。
“没可能。”
肖琰再次摇头，“据我所知，柳如烟的名字已经在灵元域流传了数千年，几乎是和应如是同辈的人物。”
“且不说她们不可能提前几千年就开始布局，你觉得她们哪个是有耐心布局的？商朝歌或许勉强算，但几千年前她祖宗估计都没出生呢，又怎会往灵元域埋钉子？”
听完她的分析，莫涯也觉得合理。
那几位确实都不是搞小动作的人，她们基本都只喜欢战斗爽。
可…
除了那几人，还有谁能号令一位至尊呢？
他越想越感到有古怪，只觉得疑云密布，迷雾重重，但又怎么都想不通，最后索性不想。
“…虽然不知道她的动机，但有颜盟主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涯对众女笑笑，还故意提及颜厌，想以此来让她们安心。
“…确是如此。”
乔知蝉静静望了他一阵，似是有注意到他和肖琰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
“至尊的事情，还是交给至尊去处理吧。不管如何，小师弟能平安回来，总是好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
沉默已久的冷欺霜蓦地开口，结束众人的交谈。
“层次未到，多想无益，就如知蝉所说，至尊事自有至尊理，与你们无关。你们当下最要紧的，乃是天骄大会。”
她眸光淡淡扫过几位弟子，又淡淡道：“时候不早，你们且各自回房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
见冷欺霜忽然下了逐客令，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话，只能告辞离去。
莫涯是最后一个走的。
退出房间前，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冷欺霜。
只见她正坐在原处，无声目送众人离开，那张清清冷冷的绝艳容颜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与平静。
看着她较之往日要苍白许多的面庞，莫涯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他朝她略一点头，旋即转身离去，再不回望。
在其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冷欺霜一人，敞开的房门也就此关闭。
“噗！”
一抹殷红，倏然自冷欺霜口中喷出。
她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却依旧面无表情，只默默取出手帕将之擦拭干净，又默默阖上双目，默默运转灵元。
她其实被柳如烟伤得不轻。
毕竟是和至尊拼了一招，哪怕对方只动用百之一二的实力，也绝不是御我境能接住的。
之前那般平静自若，只是因为她一直在强压伤势。
而等到莫涯归来，她硬撑的那口气不免为之一泄，整个人便再难坚持。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众人下达逐客令。
她可以输，可以败，甚至可以死。
但唯独，不能在旁人眼前表现出软弱。
因为她是冷欺霜。
剑门宗主冷欺霜。
她即剑门，剑门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