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顾风神情阴沉，目光不善，身上黑袍为气机所牵引，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冷欺霜则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她右手按在剑柄，气息已然攀升至巅峰，灵元流转间，三千青丝微微飘拂，素衣裙摆轻轻摇曳。
望着眼前对峙的两人，莫涯目露思索。
冷欺霜很强，并且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强。
她虽然只有御我境巅峰，战力却可比肩第七境大能，甚至就连合道三重的凌若水都难挡其锋。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冷欺霜出手，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是真打不过她。
可。
这不代表冷欺霜就能胜过顾风。
顾风乃是灵元域最强散修，合道境巅峰剑修，其实力尤在苏半城之上，是名副其实的尊下第一人。
纵使是冷欺霜，与其对上也只有一九开的份——他出一剑，她死九次。
他自然不能让冷欺霜死在别人手里。
她就算是死，也只能是被他超导祛湿！
带着如此想法，莫涯暗自催动起秘法。
他一心二用，同时准备好催眠与时停，只等开打时给顾风来个大的。
也就在此时。
四五道倩影相继跃上演武台，同冷欺霜站在一起，并将某人围在中心。
就见莫青青站在莫涯左侧，紧紧攥住他的袖口；颜依依立于右侧，脸颊微红表情局促；肖琰则手握刀柄挡在前方，同时还不忘白他一眼。
“……”
莫涯嘴角抽动两下，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
他不愿令几女涉险，有心让她们赶紧离开，可还不等开口，耳边就响起大小姐气恼的声音。
“真是个惹祸精！”
苏灵薇没好气瞪了瞪莫涯，旋即更没好气地瞪向顾风。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来天骄会！你要是继续再这里耍横，本小姐定教灵元域再无你师徒二人的立足之地！”
同她相比，乔知蝉的言辞倒是要平和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
“顾前辈，天骄会乃是供我等后辈交流历练的场所，似你这样的合道大能，亲自下场未免不妥。”
她秀眉紧蹙，那双素来温婉的柳叶眼罕见地显出怒意。
“这场比试是小师弟与令徒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更与你无关。即便你爱徒心切，也不当强行插手，更不该倚仗境界来欺压我的小师弟！”
“而今冲霄剑宗在侧，正气盟在旁，更有几十万双眼睛在上面盯着，你何敢这般肆意妄为？”
“顾前辈，你如此行事，究竟是瞧不上冲霄剑宗？还是看不起正气盟？亦或是全场数十万修士都没被你放在眼里？！”
乔知蝉这三连问，就仿佛三顶巨大无比的帽子扣下来，让顾风当场就黑了脸，也让原本置身事外的众看客也全都吵闹起来。
“乔仙子说的对啊！明明是莫剑仙和田玉的比试，他顾风却在那里又打又闹的，显着他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顾风还敢如此猖狂，他不会真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吧？！”
“集美们，不能让剑仙大人被欺负！会长都已经顶过去了，咱们也不能丢份啊！一起上，把顾风冲了！”
霎时间，众人是群情激愤，有阴阳怪气的，有破口大骂的，甚至还有直接从看台蹦下来想要冲顾风的。
就连冲霄剑宗这边的凌若水，当下也是面沉似水，恨得牙痒痒。
她倒不是气顾风，而是在恼怒乔知蝉这番言辞。
对于顾风向莫涯发难，凌若水自然是喜闻乐见。
见到冷欺霜和顾风对上，她更是恨不得拍手称快，只等着看血流成河。
不曾想，这两边还没打起来，她倒是先被架起来了。
就如乔知蝉所说，冲霄剑宗在侧，正气盟在旁，几十万双眼睛在上面盯着。
若是继续作壁上观，放任顾风在冲霄剑宗举办的天骄会大闹，那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和剑宗都将颜面扫地。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仅用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人都挑动起来，这个乔知蝉…”
凌若水冷冷扫了眼场中的病美人。
“…冷欺霜的弟子，果然都跟她一样招人厌恶！”
她心里愤愤不已，但为了维持剑宗的威信与颜面，终究还是主动站出来。
“够了。”
凌若水瞬身至演武台，板着脸说道：“天骄大会，乃是全灵元域之盛事，神圣而不容侵犯，岂能这般干扰？！”
“依照正气盟规，本应对尔等做出惩戒，但念在此回事出有因，姑且作罢。”
“大会继续，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天骄台，如有不从者，即刻赶出见苍山！”
她瞥了冷欺霜等人一眼，又转眸看向面色依旧难看的顾风，声音也随之放缓。
“顾道友，若水知晓你是关心则乱，但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般模样，属实不太好看。”
说着说着，凌若水忽而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唇角弧度异常微妙。
她轻声道：“真有什么事，私下解决便是，何必急于一时？顾道友，请回吧…”
顾风阴沉着脸无言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滚。”
“……”
凌若水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缓缓收敛笑容，看向顾风的目光逐渐变了味道。
“顾道友，你莫非不愿卖本座一个面子？”
“卖不了。”
顾风冷笑道。
他从来都是个桀骜之人，性子邪得很，否则也不会被叫作“孤锋”。
他此番下场，本来只是想替田玉出气，教训教训这个胆敢欺负他爱徒的小子。
只是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跑出来袒护这个莫涯，并且对他又是警告，又是威胁，还给他扣帽子，欲要借势压住他！
想他顾风，堂堂合道境巅峰，至尊之下第一人，竟然也有被人强摁着低头的时候？
这让他如何能忍？！
“耍横？猖狂？肆意妄为？呵，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顾某索性就真的肆意妄为一番！”
顾风猛然摊开手掌，拔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灵剑。
他高高扬起剑锋，指向凌若水，指向冷欺霜，指向外围浮台的人山人海，最后指向被众女护在中心的莫涯。
“这个人，我杀定了。”
顾风掀开嘴角，声音邪意十足，杀气凛然。
“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挡我，哪个能挡我。”
“冲霄剑宗也好，正气盟也好，就是整座见苍山数十万修士尽皆下场，我也杀定他了。”
“今日，我谁的面子也不卖！”
话音未落，一道柔和的女声倏然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这样么？”
随着这声音，有素衣美人飘然而落，又抬起双掺杂隐晦笑意的桃花眸子，将目光落向笑容僵硬的顾风。
“那不知，顾风道友是否愿意卖厌一个面子呢？”
她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