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人停黄昏后。
望着窗边洒落的清辉，莫涯不由得想起他的大师姐。
那个似月色皎皎，比晚风温柔的恬静女子。
乔知蝉迟迟未归。
莫涯已等待良久，也曾在她房前静候，还去过净世宗。
可不论在哪里，他都未能见到她。
无奈之下，他只能返回自己房间，一边默默等待，一边暗自思量。
“也不知颜盟主有没有应约带来烈阳天花和先圣造化骨…”
莫涯用指头轻轻敲打桌面，脑子里思绪翻涌。
圣骨倒不急，烈阳花却是紧要，乔知蝉很需要用它来续命。
虽说仅有一甲子，但这时间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便是重返陆地神仙也并非不可能。
只要修为足够高，他光凭造化道法都能为乔知蝉重塑体质。
“颜盟主是有史以来第一位逍遥境医修，医术堪称冠绝古今，兴许她可以直接医好大师姐，甚至连烈阳花都能省下…”
莫涯想了一个最好的可能，然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颜依依有说过，乔知蝉体内寒毒已是积年沉疴，便是颜厌和颜欢也难以祛除。
更何况。
以他那狗闻了都觉得臭的运气，怎么可能遇到这等好事？
能为大师姐延寿就已是上上签，其余的根本不敢奢望。
莫涯严重怀疑，他这两辈子之所以能这样霉，都是天道的大手在作祟。
那个浅草地，在刻意针对他这个域外天魔！
提及天道，莫涯又不免想到拥有先天爱人圣体的田玉。
“她和祂长得像，应该只是那个神奇体质的原因，跟天道没关系…至少她不会是天道分身，毕竟那个浅草地能装得很，怎么也不可能低头…”
“既然田玉不是天道，那就无所谓了，即便她和牢肖一样是被选中的孩子也无妨，碍不到我的事。”
“倒是她的师尊需要提防一下，这人性子有些意思，很像过去的我…嗯，很像过去的龙傲天…”
正想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蓦然响起，将莫涯的思绪打断。
“咚咚咚！！！”
莫涯只当是乔知蝉如约而至，便起身去拉开房门。
“师姐，你…怎么来了？”
看清来人，他出口一半的话当场拐了个弯，眉毛也挑了挑。
就见门外正站着一道鹅黄倩影，杏仁眼，瓷白肤，俏脸明艳，模样傲娇，腰细腿细，身量娇小，正是他的师姐——苏灵薇。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本小姐？”
苏灵薇双手叉腰，歪头轻哼。
“还是说，发现不是你想见的那个师姐，心里面失望得不行？”
“…怎会。”
莫涯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强笑道：“只是好奇灵薇师姐为何会过来而已。”
“你说本小姐为什么过来？”
“我不到啊。”
“又装傻！”
苏灵薇瞪了瞪她的杏目。
“本小姐就是专门来听你们说悄悄话的，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可不兴乱说。”
莫涯面露无奈，摊手道：“我和大师姐之间清清白白，她于我如师如母…如长，怎可能动歪念头。”
他还真不是随口一说，更并非瞎掰。
对乔知蝉，莫涯是既敬且爱，敬如师长，爱似亲友。
她是老师，是师姐，是至亲，也是挚友，他很难生出冒犯的心思。
当然。
很难不代表没有。
莫涯确实对乔知蝉有过一些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是人之常情。
任谁遇见一个容颜清丽，性子温柔，对你百依百顺千好万好，然后还细枝偏能结硕果的师姐，都会忍不住压抑一下。
有些事论迹不论心，幻想又不是错。
“清白？口亨…”
苏灵薇听完莫涯所说，嘴角一撇，小声嘟囔道：“你同她或许清白，她看你却是不怎么清白。”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苏灵薇晃了晃头，嚷道：“既然你说清白，那就别躲起来悄咪咪，大大方方带本小姐一个！”
换作平常，莫涯兴许就答应了，但他隐约猜到乔知蝉要说什么，便不太想让大小姐知道那些事。
“大师姐是想和我说有关她三位师姐的事。”
他编了个还算合理的说法，而后劝道：“灵薇，涉及前辈隐私，你若在这里，师姐可能不太好开口…”
“本小姐不管！”
苏灵薇犯起大小姐脾气，叉腰道：“反正本小姐就是要听你们讲悄悄话！”
“……”
“既然你说本小姐在这里她不好开口，那本小姐藏起来便是，正好本小姐也想听她说真心话！”
说着，她一头撞开莫涯，直接闯入房间，目光在屋子里扫视片刻，最后锁定角落的大衣柜。
“嗯…就它叭。”
苏灵薇望着衣柜不住点头，似乎对自己选择的藏身处非常满意。
莫涯见此情形，沉默片刻，语气古怪地说道：“这里面…大概已经有一户人家了。”
“？”
苏灵薇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理他，径自上前一把拉开柜子。
而后，她就看到一位青衣少女正十分乖巧地蹲坐在里面。
“灵薇师姐，晚上好。”
莫青青笑得很甜，还挥了挥手。
“嗯，晚上好…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灵薇的表情是丰富又精彩。
她呆住半晌，缓缓转过头来，用她那双又圆又亮的杏目直勾勾盯着莫涯，似是想要一个解释。
莫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自从莫青青被迫沾染上某些嗜好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瘾头极大。
她几乎每天都会躲进柜子里，如果苏灵薇来，她就用其当配菜；如果不来，那她就自己上阵，然后通过角色扮演给自己当配菜。
当初对莫青青的惩罚，已然变成她对自己的奖励，如此情况让莫涯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摇摇头，说道：“好了，别闹了，躲在衣柜里偷听像什么样子。正好你把她揪出来了，便带她先离开…”
话音未落，忽而传来三声门响。
“咚、咚、咚。”
这声音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很能体现出敲门之人的性格。
“师姐来了，灵薇你…”
“来得好！”
苏灵薇轻喝一声，旋即一个猛子扎进衣柜，和莫青青挤在一起。
她伸出小手，从里面关上柜门，只留下一道缝隙，和一只熠熠生辉的明亮杏眼。
“……”
莫涯看着虚掩的柜门和门缝里的亮晶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发出声哭笑不得的轻叹。
“…算了，和师姐换个地方说话便是。”
带着这般想法，他走上前去，拉开房门。
“吱呀——”
随着木门缓缓开启，一张意想不到的俏丽面庞，也随之进入莫涯的眼帘。
他怔了怔，又皱起眉。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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