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涯的眼睛似乎出了问题。
他看东西有重影，连月亮都能看成两个。
今夜是个满月，很圆，很大，也很白。
天有异象，入夜却似白昼，晚空与明月皆是一般的雪白透亮，两轮明月忽远忽近，且大且小，或摇或颤，时而隐于云间，时而又显于眼前。
莫涯仰望夜空，只觉得那月亮太美太温柔，让他很想将之摘下。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被拴住了。
一个巨大的圆磨盘将牢牢他锁住，就好似拉磨的驴，想走不能走，想动不能动，让他只能任其压榨，一圈又一圈，一轮复一轮。
夜太长，月又高，仙音激起云雨摇，小小驴儿虽有力，千年磨坊不知劳。
待到月色羞怯着归于素云，磨坊重新落锁，莫涯也昏死过去，只道春梦了无痕，分不清是幻是真。
。。。。。。
当莫涯清醒过来，他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虚。
太虚了。
整个人提不起丝毫力气，是浑身上下都没劲，就好像被抽干一般。
“‘无量重出’的后劲还真大…”
莫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原以为秘法的副作用只是透支气力和灵元，没想到竟是透支所有，连腰子都乏得厉害，也算是把我完全榨干了…”
“…诶？不对啊？！”
“我这可是正经用途的正经秘法！怎么可能透支腰子！”
莫涯猛然惊醒，直接坐起身来。
“醒了？”
旁侧忽而响起道清脆嗓音，他循声望去，看到肖琰正俏生生坐在窗前。
她瞥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缓缓端起香茗，微微掀开樱唇，轻饮而细品，神情甚是惬意。
“……”
莫涯静静看着肖琰，视线落在她娇俏明艳的面庞，又扫过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于那大小恰到好处的起伏。
眼前是一对被乌云完全隐藏的缺月，他却莫名想起两轮大圆满。
天上明月，地下磨盘…残存的模糊记忆逐渐清晰，原以为只是场梦，如今看来根本不是梦，而是——
“牢肖。”
莫涯神情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蜜饯我了？”
“…噗！！！”
听到这话，肖琰当场将刚喝下的茶水喷了个干净。
“你油饼啊！”
她黑着脸擦去嘴边的水渍，又瞪了莫涯一眼，没好气道：“发什么疯呢？！还蜜饯…我又不是你那几位故人，怎么可能…那啥你！”
“……”
莫涯沉默着皱起眉，也觉得有道理，但那些残留记忆又不像是假的。
他思忖片刻，闭上眼，仔细感受起自己的身体。
体内不正常的空虚与疲惫确实存在，至尊骨也有催动过的迹象，而且修为还莫名其妙暴涨一大截…
“！！！”
莫涯猛地睁开双眼。
体虚能用秘法副作用来解释，至尊骨也可以说是做梦和晨练的原因。
但这修为的提升，却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要知道，他的体魄可还没有完全修复呢，除去《偷天换日诀》以外，能让他增长修为的就只有祖宗之法！
他是真被人哔——了！并且还是被一个境界要高过他不少的女修蜜饯！
“…焯！”
莫涯瞬间红温。
上辈子被哔——了一千年，重活一次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让人给配了！
可恶！
难道被哔——就是他的宿命？一切皆因宿命不由心？！
“到底是谁干的？！”
莫涯沉着脸，目光再次落向肖琰，在她身前扫过一眼后，便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
“嗯…的确不可能是牢肖，她没有那个实力…”
“不是…”
眼见莫涯满脸严肃，肖琰不禁问道：“你…真被那啥了？”
“那还有假？我难道会用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
“那种东西你不是上辈子就没有了吗…”
“？”
“咳…我是说…”
肖琰收敛表情，正色道：“你真的没有搞错吗？这里可是净世宗诶！”
“…净世宗？”
莫涯一时怔住。
先前他只顾着研究旁的，全然没注意自己正身处何地，若非肖琰提起，他都不知道是在净世宗。
“怎的跑到净世宗来了…”
莫涯只记得他和肖琰双双倒在见苍山下，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你把我带过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
肖琰耸肩道：“把老师摇出来后我就没有意识了，等再睁眼，人已经到了净世宗…”
“咚咚咚…”
正说话间，敲门声忽而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落向房门。
“请进。”
木门慢慢开启，显出其后的素衣，是少女身形，少妇胸怀，还有一双酷似莫青青的大眼睛——正是那位净世宗的小菩萨，颜依依。
“剑、剑仙大人！还有肖姑娘！”
门外少女睁大眼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你…你们真的在这里呀！”
她步子略快地走进房间，某些得天独厚也随之生动起来，显眼到吸引住某人的视线。
“嗯…好像有些差距，又貌似大差不差…”
莫涯心起疑虑，面上却是不显，状若平常地朝少女笑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小菩萨近来可好？”
“剑仙大人叫我依依就好…”
颜依依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小声道：“小菩萨什么的…实在让人不好意思…”
她微红着脸，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扭捏，眸子也是干净到黑白分明，未曾沾染分毫污秽，怎么看都是那种不会做坏事的乖孩子。
莫涯却没有因为颜依依长得乖就打消怀疑，毕竟他见过外表更乖心肠更坏的小姑娘。
“难道就是颜依依？我炒粉…我被粉炒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少女，心里暗自思索。
“特征还算对得上，动机…嗯，也有，只不过…”
“印象里那副狂放姿态…明显是个压抑许久的，不太像是颜依依这种纯情小姑娘…”
“啧，记忆太模糊，实在不好判断…姑且先试探一番。”
想到这里，莫涯故意朝颜依依勾起嘴角，露出个暧昧又不失油腻的微笑。
“说起来还要谢谢依依。”
他夹起嗓子，用超绝气泡音说道：“谢谢依依救下我们两个，而且…”
莫涯低下头，将面庞一点一点靠近颜依依，又邪魅地眨了下左眼，低声道：“昨晚，很愉快呢~”
这一套下来，直接让颜依依面红耳赤，也看得肖琰连连挠头。
“天高，你嗓子怎么突然哑了？张嘴睡一宿干巴了？”
她纳闷道：“而且你笑得好恶心，眼睛也像抽筋了似的，该不会是要面瘫吧？”
“……”
莫涯表情一僵，旋即面皮抽了抽，似是有些绷不住。
所幸颜依依并没有被肖琰的话影响到，也真的很吃他这一套。
就见她红着脸，垂着眼，颤着声音说道：“我、我…剑仙大人…剑仙大人谢、谢错人了…依依其实也是刚刚才回来，医好剑仙大人的是姑母…”
此话一出，莫涯立时愣愣地举起双手。
姑母？
颜厌？！
是颜盟主把他配了？？！
（听说又出了新规定，以后像我这样的扑街再想开新书似乎就只能写完整本再发，有点难绷…如果是真的，那这本书大概率就是我在洋柿子的最后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