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好奇。
  陈默看着她,刚想开口说句玩笑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道黑影,正带着一股怒气从教室前门大步流星地走来。
  班主任,刘建国。
  直到这一刻,陈默那被千万资金和前世记忆塞满的大脑,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极其致命的常识——高三课堂上,是绝对不允许带手机的!
  更何况,他刚才为了盯盘和在股吧发帖,不仅没有像其他高中生那样偷偷摸摸地藏在书桌肚里,反而极其嚣张地把手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课桌正中央!
  “陈默!你在干什么?!”
  刘建国快步走到第三排,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台手机。
  他不仅愤怒于陈默的明目张胆,更震惊于这个一直以贫困生身份转学进来的乡下小子,居然用得起刚刚发售、炒到七八千块钱的苹果最新款!
  “高三冲刺阶段,全班都在争分夺秒,你不仅月考交白卷,现在还敢公然在课堂上玩手机?!”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手机,“给我没收!叫你家长明天来学校一趟!”
  陈默眼疾手快,赶在刘建国的手碰到屏幕前,手腕一翻,极其流畅地将手机滑进了夹克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这手机里不仅登着拥有三百万资金的配资账户,还挂着“沉默的镰刀”这个即将封神的股吧大号,怎么可能让一个高中班主任拿走?
  “刘老师,”陈默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手机是私人物品,没收就不必了。我带回家就是。”
  这种平淡到极点的语调,彻底引爆了刘建国作为班主任的威严。
  “你……你反了天了你!”刘建国指着陈默的鼻子,怒吼声响彻整个高三走廊,“屡教不改!目无尊长!既然你不想学,那就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同学!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回家!停课反省一周!没有深刻的检讨和你父母的当面保证,你别想再踏进这个校门一步!”
  此言一出,全班鸦雀无声。
  高三停课一周!这在县城一中,绝对是仅次于开除的顶格处罚了。
  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学生,听到这个处分估计当场就要吓哭。
  王浩和林宇在前面疯狂憋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土鳖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苏清颜也是脸色一白。
  她虽然平时清冷,但骨子里还是个乖乖女,听到这么严重的处分,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替陈默求情:“刘老师,陈默他刚才其实是在……”
  “停课一周是吧?”
  没等苏清颜把话说完,陈默突然轻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
  他极其利索地拎起桌上的书包,把桌上的几本课本随意地塞了进去。
  然后,他在全班同学和刘建国见鬼一样的目光中,摊了摊手。
  “行,那我刚好借这个机会休个假。刘老师,大家,一周后见。”
  说完,陈默单肩背起书包,甚至还转头对着呆滞的苏清颜挑了挑眉,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刘建国站在原地,指着陈默离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教书十几年,见过捣蛋的、见过刺头的,但从来没见过停课回家还能走出一种“老子终于刑满释放”步伐的奇葩!
  而苏清颜看着陈默空荡荡的课桌,回想起他刚才那个毫不在意的眼神,心里的那种挫败感和好奇心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
  走出校门,上午明媚的阳光洒在陈默的肩头。
  他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本来还在发愁每天在教室里被禁锢八九个小时,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刘建国这老古板,倒是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大忙。”
  陈默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掏出那台罪魁祸首,直接拨通了魏山的电话。
  “山子,在哪呢?”
  “默哥!我在南城建材市场这边给人卸货呢。怎么了?这个点你不是在上课吗?”电话那头传来魏山粗犷的声音和机器的轰鸣声。
  “别卸了,洗把脸。去南街那个最大的茶楼要个包厢等我。”陈默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我有事和你说!”
  .............
  半小时后,南街“聚茗轩”茶楼。
  这是一家装修颇为古色古香的高档茶馆。
  当魏山推开二楼包厢的木门时,即使特意在工地的水龙头下洗了脸、换了件相对干净的旧T恤,但他那两米高、铁塔般魁梧的身躯,依然与这雅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一进门,目光锁定在坐在主位上泡茶的陈默时,脸上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自从上次亲眼见证陈默轻描淡写地搞定券商经理、空手套白狼狂赚十万块后,魏山的世界观就被彻底颠覆了。
  在他那朴素且一根筋的认知里,现在的陈默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点石成金的活财神。
  现在陈默就算让他去跳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问需要大头朝下还是脚朝下。
  “默哥,你找我。”魏山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半个屁股挨着座椅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陈默将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推到他面前,抬眼看着这位前世今生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
  魏山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气血最旺盛、身体机能最巅峰的年纪。
  但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上,却已经布满了老茧和水泥烧出的裂口。
  “山子,工地的活儿辞了吧。”陈默吹了吹茶面的热气,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魏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行!我下午就去结工钱。默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用不用我带上几个兄弟……”
  “不需要。”陈默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山子,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盘子未来会铺得非常大。大到超出你的想象。”
  “到了那个高度,我身边必然会充满各种明枪暗箭。我需要一面绝对坚不可摧的盾牌,一把只听我指挥的尖刀。而这个人,我只信你。”
  魏山听得似懂非懂,但胸膛却剧烈起伏起来,眼底涌动着狂热:“默哥,我这条命都是陈家救的,只要你一句话,我魏山替你挡子弹都不带眨眼的!”
  “我有钱,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保镖,但我买不来绝对的忠诚。”陈默看着他,话锋一转,“但你现在的底子太薄了。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和街头打架的狠劲,你对现代安保、反侦察、战术规避一窍不通。真遇到顶级的高手或者复杂的危险,你光靠身体是挡不住的。”
  魏山满腔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点,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自己小学都没毕业,除了卖力气,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的秋季征兵还没结束。我托人把你送进部队,而且是最艰苦的野战部队。你去里面给我好好练个几年,把那身泥腿子的习气褪干净,学一身真正的硬核战术本领回来!”
  “等你退伍那天,我会拨给你一笔巨款,由你出面,去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顶级安保团队。到了那时,你才能真正能护我周全!”
  去当兵?
  魏山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军营的向往,但很快,那丝光芒就被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所取代。
  “默哥……”这如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变得沙哑,“我做梦都想跟着你干一番大事业。可是……可是我娘她身体不行了。”
  “她常年离不开药罐子,隔三差五就要去镇卫生院打点滴。我要是一走几年,她一个人在村里,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发病,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啊默哥!”
  说到最后,魏山痛苦地抱着头,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忠孝难两全,这是压在这个底层汉子身上最重的大山。
  陈默看着痛苦的魏山,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赏。
  如果魏山为了名利,连老娘都不顾一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