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陈默回到江城时,观澜御景的雪还没有化尽。
车子刚停在16号别墅门口,陈默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默接通电话。
“静怡姐。”
电话那头,陆静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小默,创生这边的全球配置有新进展。”
“嗯,你说。”陈默一边走进书房,一边脱下大衣。
“英伟达、苹果、亚马逊的公开市场建仓,已经通过几组账户开始低速吸筹。”
“格兰特那边按照你的要求,控制买入节奏,不会在短期内留下明显痕迹。”
“中芯和长电那边,团队正在接触券商和产业基金渠道。内地半导体项目比较敏感,不能急。”
“比特币团队已经搭起来了。首批场外交易商筛掉了一大半,能用的不多。”
陈默点了点头,这些都在预期之内。
现在的比特币市场容量太小,合规性也差,急着大规模进场只会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SpaceX呢?”陈默问。
陆静怡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格兰特那边接触到一个早期股东的退出窗口。对方持股比例不高,但愿意出售一部分老股。”
“价格不便宜,而且要求买方必须通过合格投资人审查,格兰特可以帮我们拿到入场资格,但他们希望你亲自去美国一趟。”
陈默眼神微动。
SpaceX这种公司,不是有钱就能买。
早期股权流动极少,愿意出售的窗口更是稍纵即逝。
现在这点股份看起来不多,未来却可能成为创生资本进入全球硬科技核心圈层的一张门票。
“时间窗口多久?”
“两周左右。”
陆静怡说道:“如果你能去美国,格兰特会安排你见卖方代表,以及几家参与过硅谷硬科技投资的家族办公室。”
“我建议你去。”
陈默沉默片刻。
北河的事情刚刚冒头,江城产业链也到了关键节点,可SpaceX的机会,同样不可能放过。
“我知道了。”
陈默走到书桌前坐下。
“美国我会去,但去之前,我要先把国内一件事处理干净。”
“北河?”陆静怡问。
陈默笑了笑:“你消息倒是快。”
“我现在和林婉是朋友。”陆静怡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需要我做什么吗?”
“先查一下华东矿业这家公司的资料把,主要是债务相关的。”
前世陈默对这家企业了解不多,不过同样说明一点,这家公司大概率要么重组过,要么根本没活下来。
陆静怡说道:“明白,我会把资料整理好发你邮箱。”
“嗯,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陈默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起身。
……
第二天上午。
江城县政府大院。
两支车队几乎前后脚驶入。
多孚多董事长李江和天辞材料董事长徐富亲自带队前来。
周明远和王副县长早早等在县政府门口。
为了这次会面,江城县几乎把春节假期还没完全结束的部门负责人全部叫了回来。
发改、国土、环保、招商、工业园区管委会、交通局。
一排干部站在寒风里,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来的不是普通招商客商。
多孚多和天辞材料,一个在六氟磷酸锂领域有技术积累,一个在电解液和锂电材料端有市场渠道。
只要这两家真正落地江城,之前所有关于氟化工和新能源材料产业链的规划,就不再只是纸面上的方案。
车门打开。
李江率先下车。
他穿着深色大衣,精神很好,刚下车便笑着和周明远握手。
“周书记,新年好。”
“李总一路辛苦。”
另一边,徐富也带着团队下车。
相比李江的热情,徐富明显更谨慎。
他这次亲自来江城,并不代表已经决定落地项目。
更多是因为星辰科技、德而科技和星鑫矿业最近一连串动作,让他意识到,这个小县城不能再用普通招商项目来看待。
“徐总,欢迎来江城。”
周明远握住他的手,笑容沉稳。
“希望这次考察,能让天辞材料看到江城的诚意。”
“周书记客气了。”
徐富微微一笑:“江城这段时间动静很大,我们也很好奇。”
寒暄之后,一行人前往第一会议室。
陈默到得不早不晚。
他没有和县里干部一起站在门口迎接,而是在会议室里等候。
李江和徐富走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长桌一侧的少年。
陈默穿着黑色毛衣,外面搭着深色大衣,面前只放着一份薄薄的资料。
年轻得过分,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李江已经见过他几次,倒还算适应。
徐富却是第一次真正与陈默面对面。
来之前,他听过很多关于陈默的传闻。
全市第一的高中生、星辰科技背后的实际掌舵人、星鑫矿业的核心人物。
东郊金矿、西岭稀土,二十亿资源收购预算。
这些词语叠在一起,荒诞得像是喝多了编的故事。
可当徐富看见陈默本人时,心里反倒安静了几分。
起码目前看来,这位少年定力不错。
“陈总。”
李江笑着上前。
“李总。”
陈默起身与他握手,随后看向徐富。
“徐总,久仰。”
徐富握住他的手,眼神微微一动。
“陈总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年轻不一定是坏事。”陈默淡淡一笑:“至少还敢做一些周期长、见效慢的事。”
徐富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句话,刚好切中了材料产业最核心的痛点。
很多资本喜欢快钱,不喜欢重资产和长周期研发。
可真正的化工材料,从技术验证到产线放大,再到客户认证,本来就不是三五个月能做成的事。
众人落座,周明远没有讲套话,开门见山地抛出了江城氟化工基地的宏大规划。
多孚多董事长李江率先开口道:“周书记,项目落地可以,但多孚多有三个硬条件。第一,萤石资源要长协;第二,上游配套要同步;第三……”
他看了一眼陈默,“技术专利的归属,得算清楚。”
“多孚多的现有技术算你们技术入股,以后新研发的,你们享有优先使用权。”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打断: “另外,星鑫矿业跟你们签十年长协,价格随行就市,我们设置上限保护。”
“上限保护?”
“对,资源暴涨的时候,星鑫不割你们的肉,把利润留在生产端。”陈默语气平静,“产业链内部互相吸血没意思,把你们喂饱了,合资公司才能做大。”
李江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看了眼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在这个圈子里,他见过太多占着矿产就恨不得榨干下游的土财主,而陈默一出手,玩的就是大格局的产业共同体。
“行!”李江一拍桌子,“陈总快人快语,多孚多接了!”
随后,众人看向天辞材料的徐富。
徐富明显更老道,他翻着资料,皮笑肉不笑:“陈总,天辞要看的是锂资源和客户认证,做材料是个烧钱的重资产慢活,地方政府一厢情愿盖几个厂房,可喂不饱一头巨兽。”
“谁说让你一上来就建大厂了?”陈默笑了。
徐富一愣。
“我的建议是,天辞先在江城设个联合实验室和中试线。”陈默屈指敲了敲桌面,“星辰科技出钱,德而科技出厂房和熟练工,你们出技术团队。先把中试跑通,看到成果了,你再决定要不要砸重金建量产基地。”
徐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妙啊。
这少年竟然连材料行业的中试放大潜规则都懂,而且每一步都踩在天辞的风险承受线上,让他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这时,德而科技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