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眼前的许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许晴穿制服的样子。
得体，漂亮，带着空乘职业特有的温柔和距离感。
可今天不同。
冷香槟色的真丝长裙在机场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米白色西装外套将她的肩颈线条衬得格外干净。
她本就高挑，身形比例极好。
长发松松挽起，珍珠耳坠在耳侧轻轻晃了一下。
不张扬，也不刻意，却比平日那套严谨制服更让人移不开眼。
陈默很快猜到，她肯定不是刚到。
从京都飞长湖的航班不止这一班。
以许晴的性子，昨晚收到他的消息后，恐怕一早就来了机场。
只是她不说，陈默也没有拆穿。
“走吧。”
他说道。
“找个地方坐下聊。”
许晴立刻点头。
“好。”
她跟在陈默身侧，细高跟踩在机场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周峥和秦锋跟在后面，没有多看。
几人很快上车。
机场附近有一家五星级酒店，专门接待商务旅客和政企客户。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门童立刻上前开门。
许晴下车时，下意识理了理裙摆。
她过去无数次服务头等舱和商务旅客，也进出过高端酒店。
可今天她是跟着陈默来的。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她心里既紧张，又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酒店咖啡厅。
陈默选了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白瓷杯边缘。
服务生送来咖啡和温水后，安静退下。
许晴双手捧着水杯，坐姿端正。
“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默问。
许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怎么睡。”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陈默。
“陈先生，昨晚真的谢谢您。”
“如果不是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陈默没有回消息，昨晚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陈默端起咖啡，语气平静。
“事情已经过去了，后续会让律师处理。”
许晴点点头。
“唐律师早上跟我说过，西航那边已经联系她了。”
“刘经理被停职，王德发和西航的合作也被暂停了。”
说到这里，她眼神有些复杂。
一夜之间，瞬间反转。
太快了，快得让她直到现在都有些恍惚。
陈默看着她。
“你还想继续留在西航吗？”
许晴手指轻轻收紧。
这个问题，她昨晚已经想过无数遍。
她低声说道：“不想了。”
说出口后，她反而轻松了一些。
“我以前很喜欢飞。”
“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后来慢慢发现，很多时候，体面只是给别人看的。”
她抬起头，眼睛微红。
“陈先生，我想辞职。”
陈默点头。
“那就辞。”
许晴怔了一下。
陈默继续说道：“我近期准备购置私人飞机。以后国内外来回跑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普通航班不方便。”
“公务机的事情需要有人专门负责。”
许晴呼吸微微一滞。
她隐约意识到陈默要说什么。
陈默继续道：“你在航司做过头等舱服务，也熟悉乘务流程。”
“之前你整理过公务机资料，看得出来你对此也有所了解。”
“如果你愿意，这件事交给你。”
许晴整个人僵住。
“交给我？”
“嗯。”
“我会单独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
“负责我个人的资产协调、私人出行以及以后可能涉及的海外事务。”
“你先做总助，前期主要负责公务机采购、私人出行服务和高端接待。”
许晴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家族办公室，这个词，她听过。
以前在头等舱服务那些顶级富豪时，偶尔会从他们嘴里听到类似说法。
能进入家办的人，接触的是一个顶级富豪最核心的个人事务。
陈默现在，竟然让她直接做总助。
哪怕只是初创阶段，这个位置的分量也远远超过她在西航那个所谓乘务长晋升。
许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急着表忠心，也没有说什么我怕做不好的话。
机会已经摆在面前，她要做的是抓住。
“陈先生，我愿意。”
许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虽然不懂家办完整体系，但我懂服务，懂高端客户的分寸，也知道一趟出行里，哪些细节最容易出问题。”
“航线、座位、餐食、随行人员、隐私、突发情况。”
“这些东西看着小，可真正服务顶级客户的时候，任何一点出错，都会让人不舒服。”
她停顿了一下。
“公务机采购和托管，我可以去学。”
“机组和乘务组，我可以亲自筛选，如果陈先生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把这套东西搭起来。”
陈默脸上多了点笑意。
许晴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拯救者的位置。
而是很快找到了自己能提供的价值，这比单纯的感激更有用。
“年薪一百万起。”
陈默说道。
“配车，差旅和接待费用，全部按高管标准走。”
“后面家办体系搭起来，奖金另算。”
许晴呼吸微微一滞。
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曾经的她来说，意味着要在万米高空上不眠不休地飞上五六年，意味着要在无数个深夜忍受各种挑剔、刁难和无理投诉。
而现在，陈默仅仅是一句话，就彻底改写了她前半生的所有困顿。
许晴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的失态流露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庆幸。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先生。”许晴抬起头，眼眶里转着泪光，“从今天起，我的时间、精力，包括我整个人，都只对您和家办负责。”
陈默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许晴拿得起放得下，有分寸，又有眼力。
这种人放在身边，远比那些满嘴专业术语却心思深沉的职业经理人更让人放心。
“行了，别那么紧绷。”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说道，“今天下午，你直接回西航把辞职报告递上去。”
许晴连忙点头。
“好。”
她答得很快，话出口后，心里又悄悄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今天起得很早。
几乎没睡，却花了很久洗澡、化妆、挑衣服。
那条冷香槟色真丝裙，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
可陈默和上次见她没什么两样，许晴心里有些遗憾。
但很快，她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如果他真的像那些油腻男人一样，被她晃得失了分寸，自己反而会更加失望。
想到这里，许晴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许晴抬起头。
“没什么。”她声音放轻，“就是觉得，幸好遇到了陈先生。”
陈默没有接她这点小心思，只是说道：“尽快办理手续，后续会有专人联系你，和你签订合同。”
许晴点头：“我会等待陈总安排。”
和许晴聊完以后，陈默没有在这个带有几分旖旎的咖啡厅多做停留。
他起身径直走出了酒店大堂，登上了返回江城的专车。
而许晴则是站在咖啡厅的窗前，目送着那辆黑色奥迪离去。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柔弱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