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万柳书院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晨光。
  陈默睁开眼睛时,温知夏仍枕在他的手臂上。
  昨晚哭过以后,她睡得很沉,金框眼镜放在床头,少了平日里的书卷气,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陈默没有立刻起身。
  直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第二次,他才伸手按掉提醒。
  温知夏还是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适应片刻光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几点了?”
  “刚过七点。”
  陈默替她将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太初今天有一场会,我得过去。”
  温知夏安静几秒,从他怀里坐起来。
  “很重要?”
  “等了两个月的建仓机会。”
  “那你去吧。”
  她没有挽留,只在陈默下床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忘了哦。”
  “不会。”
  陈默回过身,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晚上如果结束得早,我过来陪你吃饭。”
  温知夏这才松开手。
  洗漱结束后,陈默没有让她起来送自己。
  房门合上,温知夏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还残留着体温的被子,眉眼舒展。
  ……
  上午八点二十分。
  黑色奥迪驶入太初资本所在的财富中心地下车库。
  陈默走进交易区时,距离集合竞价结束还有五分钟。
  整层办公区已经进入临战状态。
  数十块屏幕同时亮着,上证、沪深、中证、创业板指以及各行业板块的报价不断刷新。
  风控、研究和交易团队全部到位。
  赵强站在中央交易台前,面前摆着太初三号的建仓清单。
  徐翔坐在另一侧,正低声听取特别交易组对几十只股票流动性和抛压的最后汇报。
  会议室里,陆芷兰和太初二号的几名执行负责人已经提前到了。
  陈默推门进去,所有人同时停下交谈。
  “陈总。”
  陈默点了点头,将随身带来的文件放到桌上。
  墙上的大屏正显示昨日收盘情况。
  上证指数在三千点附近反复震荡,距离六月中旬的五千一百多点已经跌去四成。
  创业板指刚刚跌破一千八百点,大量成长股的价格被拦腰斩断,部分股票甚至已经回到牛市启动前的位置。
  融资盘连续收缩,公募和散户仍在赎回,市场每天都有人试图抢反弹,又在下一轮下跌里仓皇离场。
  恐慌已经持续太久。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几条指数曲线。
  他清楚记得,八月底二千八百五十点附近,已经构成了这一轮股灾最重要的阶段性底部。
  后面仍会有震荡,部分指数甚至会再次探低。
  可对于数百亿元规模的资金而言,最低点本身没有太大意义。
  等所有人都确认市场已经见底,他们很难再以当前价格买到足够筹码。
  真正需要争取的是未来半个月的流动性窗口。
  “三号账户准备得怎么样?”陈默问道。
  “首批四十二只标的全部通过风控。”
  赵强将清单推到他面前。
  “银行、保险、白酒和家电流动性最好,可以率先提高仓位。半导体、新能源、高端制造和互联网标的分歧更大,研究部建议继续分批。”
  陈默扫了一眼。
  “今天开始执行。”
  “核心权重按照成交量拆单,成长方向不追涨。半个月内,将整体仓位提高到六成。”
  “如果市场继续下跌呢?”一名风控负责人问道。
  “跌得越多,后续批次越快。”
  陈默拿起笔,在几家拥有技术积累、现金流稳定的制造企业后面做了标记。
  “公司基本面没有变化,只因流动性被集中抛售的标的,优先级上调。”
  赵强立刻记下。
  陈默随后看向徐翔。
  “四号呢?”
  “机会很多。”
  徐翔眼里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兴奋。
  “定增破发、股东被动平仓、指数调仓,还有几家正在推进资产注入的公司。恐慌把价格砸下来了,原有逻辑没有被破坏。”
  “不过百亿元一起进场,很多小票承接不了。”
  “四号不需要一次用完。”
  陈默说道。
  “先把确定性最高的机会拿下来,单一标的和关联行业的风险敞口继续受风控限制。”
  “所有交易留痕,涉及并购、定增和重大事项的标的,内幕信息审查必须先过。”
  “明白。”
  徐翔答应得十分干脆。
  加入太初以后,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规则。
  陈默给了他远超普通基金经理的交易权限,也给了他足够大的资金规模。
  但任何一笔交易都必须经得住检查。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
  上证指数低开,创业板依旧笼罩在昨日跌破一千八百点的阴影中。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之安静下来。
  陆芷兰翻开太初二号的执行方案。
  太初二号成立之初只有百亿元规模。
  经过前一轮股灾中的提前避险,以及后续社保、汇金、国投等多方资金陆续接入,如今可调配资金已经接近五百亿元。
  这笔钱肩负着稳定金融市场和配置长期资产的双重目标。
  每一次大规模动用,都需要给出清晰的判断依据。
  “二号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托底。”
  陆芷兰说道。
  “目前还有接近七成资金没有进入权益市场。几家执行机构都在等今天的最终指令。”
  “从今天起,转为积极建仓。”
  陈默看着屏幕。
  “宽基ETF、银行、保险、能源、基建和优质制造同步买入。前五个交易日先完成计划仓位的三分之一,后续根据市场承接调整。”
  “不集中扫单,不封涨停,也不要把短期指数点位当成目标。”
  “二号要做的是吸收流动性,拿到未来几年仍然能够创造利润的资产。”
  陆芷兰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盘面,又翻到方案最后一页。
  “你认为二千八百五十点不会再被有效跌破?”
  “短期可能回踩。”
  陈默说道。
  “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一年,现在所有围绕三千点的犹豫,都会显得多余。”
  陆芷兰合上文件。
  “好。”
  她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按照二号方案,启动第二阶段。”
  指令从会议室传向各家执行席位。
  九点三十分,A股正式开盘。
  最初十几分钟,市场延续了此前的惯性下跌。
  卖盘从中小盘股向权重板块蔓延,沪指很快跌破开盘位置。
  太初三号的第一批买单开始进入市场。
  银行、保险、白酒和制造龙头的盘口下方,陆续出现持续而稳定的承接。
  太初二号通过多个席位买入宽基ETF与核心权重,单笔成交并不夸张,汇集起来以后,卖盘被一层层消化。
  太初四号则绕开指数,沿着被动平仓和恐慌错杀的方向寻找筹码。
  十点过后,最先翻红的是金融板块。
  随后是基建、能源和部分制造龙头。
  指数下跌速度逐渐放缓。
  市场里没有人知道太初三个产品的完整建仓计划。
  大型机构仍能从成交结构里察觉到变化。
  持续多日的无序抛售中,第一次出现了规模庞大、方向清晰的长期买盘。
  午前,更多机构资金开始试探性回流。
  沪指重新站上三千点,成交量随之放大。
  午后开盘,反弹从权重板块迅速扩散至整个市场。
  券商率先拉升,跌幅最深的成长股接连翻红,创业板指也从一千八百点下方快速回升。
  交易区里不断响起汇报声。
  “三号上午成交十九点七亿元,平均价格仍在限制范围内。”
  “二号各席位合计成交四十六亿元,没有出现异常冲击成本。”
  “四号拿到七个目标标的的首批仓位,两个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