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凌晨三点。
  境外A50夜盘结束了最后一段交易。
  指数再次收低。
  空头持仓继续增加,几个被重点狙击的权重板块也出现了更深的折价。
  赵强将最终数据送进会议室时,陈默仍在打电话。
  从纽约到伦敦,再到巴黎、苏黎世和阿布扎比。
  不同城市的白天与黑夜,被一通通电话连接起来。
  太初会议室的灯,一夜没有熄灭。
  陆长明始终没有来过电话。
  陆家也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向陈默传递消息。
  陆静怡留在香港,按照两人的约定守住创生,同样没有再尝试联系家里。
  这道沉默将陆家与陈默彻底隔开。
  没有求援,没有交易,更没有一句暗示。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亚瑟·格兰特率先给出答复。
  “格兰特银行愿意牵头,为你安排二十四亿美元的三十日循环额度。”
  “抵押物包括你在海外自营账户中持有的证券、创生GP权益,以及部分离岸公司股权。”
  “第一批十二亿美元,星期一亚洲市场开盘以前可以进入指定保证金账户。”
  “剩余部分需要纽约与伦敦的风险委员会完成交叉确认。”
  亚瑟停顿片刻。
  “年化百分之十,我们没有还价。”
  “但如果你要把所有资金压在同一个方向,格兰特会提高保证金要求。”
  “可以。”
  陈默没有讨价还价。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利润,是时间。
  “还有,高盛、美林和摩根愿意分别开放一部分额外交易额度。”
  “三家合计十六亿美元。”
  “这些额度不能进入华国境内,只能用于A50、港股通对应资产,以及经过审批的场外合约。”
  “足够了。”
  境内股市与境外A50是同一场战争的两个战场。
  对方利用A50放大恐慌,他便从A50上正面打回去。
  “陈。”
  亚瑟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四十亿美元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按照你提供的抵押物计算,这也是格兰特近年来审批速度最快的一笔临时授信。”
  “我知道。”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所以这笔钱按照商业规则结算。无论输赢,三十天以内归还本金和利息。”
  亚瑟低声笑了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陈。”
  “星期一,我会亲自坐在纽约交易室里看着你。”
  电话挂断。
  财务人员立即将四十亿美元填入作战表。
  按照当前汇率,约合二百五十六亿元人民币。
  这只是来自三家银行与格兰特的授信。
  创生自营账户原本保留的九亿美元现金与短期国债,也可以迅速转入保证金账户。
  不过陈默没有动用创生一号的任何客户资金。
  创生一号拥有独立的投资委员会、托管与基金合同。
  那五十亿美元属于出资人,不属于陈默。
  他可以拿自己的资产冒险,却不能把别人的钱变成筹码。
  创生自营账户同样不直接进入境内市场。
  所有海外资金,只负责压制A50空头、承接港股对应标的,并为境内反攻提供外部支撑。
  凌晨五点。
  安托万的第一封邮件抵达。
  圣克莱尔会议上结识的三个欧洲家族办公室,愿意合计提供六亿美元短期借款。
  另外两家能源家族不参与借款,却会以各自基金的名义,在周一自主买入华国资产。
  他们没有要求固定收益。
  只是各自判断,各自下单,各自承担风险。
  陈默能够提供的,只有一份公开数据整理出的观察名单,以及自己会亲自入场的承诺。
  阿布扎比方面的回复在半小时后到达。
  一名曾在巴黎接受陈默帮助的中东基金负责人,给出七亿美元额度。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陈先生,你认为现在的华国资产值得买入?”
  “值得。”
  “那就够了。”
  电话随即结束。
  没有路演,没有持续数周的尽调,更没有数十页投资说明书。
  这些资金真正相信的,已经不只是一份交易方案。
  巴黎那个夜晚换来的信用,在此刻第一次转化成了真金白银。
  天亮以前,境外可以确定的资金和额度,已经超过五十亿美元。
  ……
  周六上午八点。
  太初所有部门重新集合。
  投研团队将太初二号持有的股票逐一拆开。
  公司基本面、实际流通盘、主要股东、过去十日成交额、融资余额、做空资金可能使用的通道,全被重新整理。
  四十七只股票,最终被分成三类。
  第一类,公司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太初二号持仓较重,被对方集中砸盘。
  第二类,基本面同样稳定,但短期流动性不足,贸然买入容易暴露意图。
  第三类,估值与经营确实存在风险,即使价格继续下跌,也不能为了维持二号净值强行托底。
  陈默在第三类名单上画了一道横线。
  “这些全部放弃。”
  赵强有些迟疑。
  “里面有几只是二号的重点持仓。”
  “重点持仓不代表永远正确。”
  陈默说道。
  “我要救的是太初二号,不是替所有下跌股票接盘。”
  “真正有价值的公司,我们买。”
  “判断错误的仓位,付出代价也要认。”
  赵强点了点头,将第三类名单单独收起。
  上午九点四十分。
  太初三号的独立投资委员会召开临时会议。
  经过几个月分批建仓,三号仍保留十八点七亿元现金和高流动性资产。
  遭到狙击的股票中,有十二只原本便在三号的长期观察池内。
  估值经过连续下杀以后,已经进入三号预设买入区间。
  投委会没有以“救太初二号”为理由表决。
  他们只讨论公司价值、下行空间与三号自身的风险收益。
  最终,十八点七亿元获得完整交易授权。
  这笔钱只能按照太初三号的基金合同使用。
  不能用于拉抬指数,也不会在开盘后一次性砸进市场。
  陈默接受了全部限制。
  上午十一点。
  星辰科技的财务团队从长湖接入视频会议。
  林婉一夜没睡,眼底已经出现明显血丝。
  “星辰账上的自由现金不能全部抽走。”
  “斗音、旭创、拼夕夕和清嘉都有后续投入。”
  “我知道。”
  陈默说道。
  “公司只拿五十亿元。”
  “剩余资金通过质押融资解决。”
  星辰科技间接持有的斗音股份价值惊人。
  真正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银行认可的,却只能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非上市公司股权缺少公开价格。
  估值折扣、处置难度和审批权限,都会压低质押率。
  几家长期合作银行连夜审查后,最终愿意提供二百一十亿元综合授信。
  其中九十一亿元属于过桥额度。
  五十四亿元可以在周一开盘前到账。
  剩余三十七亿元作为日内备用,需要根据市场波动分批启用。
  另外一百一十九亿元,需要在完成后续股权质押登记后才能使用。
  为了抢时间,几家银行先签署了附条件授信文件。
  只要抵押手续生效,这笔钱便会自动进入备用资金池。
  林婉在文件最后签下名字。
  “这笔钱动用以后,星辰未来半年的财务空间会明显缩小。”
  “只用一个月。”
  陈默回答。
  “三十天后,我会把钱完整还回去。”
  林婉没有劝阻。
  “好。”
  “公司这边交给我。”
  中午十二点。
  许晴仍在医院,兴陈家办的副负责人带着律师和财务团队赶到太初。
  陈默名下境内可快速变现的现金、国债与低风险资产被全部核算。
  扣除医疗、家庭和既定投资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