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上午八点四十分。
  境外市场已经给出答案。
  A50在开盘前持续下挫。
  隔夜新增空头头寸超过星期一和星期二的总和。
  多家境外平台将保证金使用率推到警戒区间。
  境内借券数据同样出现异常。
  能够借出的几只核心股票,几乎全部进入待售账户。
  赵强看完报告,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他们把能用的全部压上来了。”
  “应该还有少量备用。”
  陈默纠正道。
  “不过,主要筹码已经出来了。”
  “今天启用B组吗?”
  “不启用。”
  赵强猛地抬起头。
  “昨天二号已经回撤5.9%。”
  “今天只要再跌3.6%,就会触发第一批强制减仓。”
  “我知道。”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空头持仓。
  “他们刚刚把所有筹码放上桌。”
  “现在出手,他们还有机会止损退出。”
  “再等一天。”
  赵强手指缓缓收紧。
  一天。
  对于平时的市场而言,只是无数交易日中的一个。
  对于眼下的太初二号,却可能决定数百亿元资金的生死。
  上午九点。
  A50低开3.8%。
  九点十五分。
  A股集合竞价开始。
  昨天已经下跌5.46%的市场,再次出现大面积低开。
  太初二号重点持仓中,十二只被压在跌停附近。
  上证指数预计低开3.1%。
  九点二十五分。
  托管机构发出第一封盘前风险提示。
  按照竞价价格计算,太初二号综合回撤将达到8.7%。
  距离9.5%的减仓线,只剩0.8个百分点。
  九点三十分。
  市场开盘。
  指数没有任何抵抗,直接向下。
  3.4%。
  3.8%。
  4.1%。
  星期二撤离的资金继续卖出。
  融资账户、趋势策略和量化程序加入其中。
  对方甚至不再需要持续砸盘。
  市场惯性已经替他们完成大部分工作。
  九点四十二分。
  太初二号综合回撤达到9.21%。
  风控系统将黄色预警变成红色。
  三家独立账户同时要求召开紧急风险会议。
  “距离减仓线0.29%。”
  风控负责人汇报时,声音明显发紧。
  “按照目前的下跌速度,最多还能维持五分钟。”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B组超过四百七十亿元资金已经全部上线。
  只需要一句话,境内外账户便会立即开始反攻。
  陈默没有下令。
  他盯着A50新增空头头寸。
  对方仍在增加杠杆。
  九点四十五分。
  太初二号回撤9.34%。
  九点四十七分。
  9.41%。
  赵强额头渗出汗水。
  “陈总。”
  “再不出手,二号就要减仓了。”
  陈默右手搭在桌面上。
  指尖随着行情跳动,轻轻敲了两下。
  “家办备用账户。”
  “在9.45%位置承接。”
  “只守风险线,不抬指数。”
  “明白。”
  八亿元资金进入三只权重股和沪深300ETF。
  买盘没有向上扫货,只在下方真实成交。
  九点四十九分。
  太初二号回撤停在9.44%。
  距离强制减仓线,只剩0.06个百分点。
  对方迅速发现了承接。
  更多卖单压了下来。
  第二笔三亿元进入市场。
  回撤重新稳定在9.42%。
  整个上午,陈默只允许这个账户使用十二亿元。
  无论指数怎样波动,都只守住最后那条线。
  市场没有迎来反弹。
  上证指数始终在下跌4%附近挣扎。
  十二只接近跌停的股票,也只有三只勉强打开。
  上午收盘时,太初二号综合回撤8.93%。
  赵强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下午还没有结束。
  下午一点。
  市场再次开盘。
  对方没有给太初喘息时间。
  A50率先下破早盘低点。
  境内几只银行股遭到集中卖出。
  太初二号回撤重新逼近9.3%。
  陈默依旧没有启用B组。
  他只用上午剩余的备用资金,将净值维持在9.5%以内。
  一点四十分。
  9.38%。
  两点零七分。
  9.43%。
  两点三十一分。
  9.46%。
  每一次数字接近风险线,交易室里的呼吸声都会变得更加沉重。
  赵强一整天几乎没有离开屏幕。
  他掌管太初以来,经历过熔断、千股跌停和数百亿元申购。
  从来没有哪一天,让他觉得三点收盘如此遥远。
  下午两点五十分。
  市场出现最后一轮集中抛售。
  上证指数跌幅扩大到4.83%。
  太初二号综合回撤达到9.48%。
  红色风险提示占满屏幕。
  距离强制减仓,只剩0.02个百分点。
  “陈总!”
  赵强几乎站了起来。
  陈默目光死死盯着最后十分钟的卖单。
  对方的主动抛售规模正在下降。
  空头仍然占据优势,手中能够立即砸出的筹码却已经接近耗尽。
  “不动。”
  陈默压低声音。
  “最后十分钟,不再买入。”
  两点五十五分。
  指数继续在低位震荡。
  太初二号回撤9.47%。
  两点五十八分。
  9.46%。
  最后两分钟,几只权重股出现了自然回补买盘。
  没有大额资金。
  只是部分短线空头在收盘前选择落袋为安。
  下午三点。
  收盘。
  上证指数最终下跌4.71%。
  A50下跌5.3%。
  太初二号综合回撤停在9.43%。
  距离减仓线,只有0.07个百分点。
  交易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以后,赵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重新坐回椅子。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汗。
  陈默仍站在屏幕前。
  他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所有账户完成收盘确认,托管机构明确太初二号没有触发减仓,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过去半个小时,他一直在观察卖盘的变化。
  对方几处主要账户的下单频率正在降低。
  境内能够借出的核心股票接近枯竭。
  A50新增空头也在两点四十五分以后明显放缓。
  临近收盘,部分日内空头开始平仓,几只权重股下方还出现了机构惯常的尾盘配置资金。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对方仍然占据优势,却已经很难在最后十分钟发动一次超出预期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陈默提前设置了最后一道保险。
  一旦太初二号回撤触及9.49%,B组第一档三十亿元便会立即进入沪深300ETF与几只流动性最好的权重股。
  这笔资金不足以扭转市场,却足以争取几分钟,将净值挡在减仓线以内。
  最终,这道保险没有被触发。
  太初二号的回撤停在9.43%。
  对方也没有发现他的额外资金。
  这一次,他赌赢了。
  陈默抬手按住胸口,压下仍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随后,他转身看向作战表。
  A组额度已经归零。
  B组四百七十多亿元,仍然一分未动。
  而对方的境外保证金、借券账户、收益互换和主要卖出通道,已经在连续两天的攻击中全部暴露。
  赵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陈默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收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