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周,徐翔最先恢复自由。
  涉及太初四号的全部交易记录已经完成核验。
  第三十一个账户的资金来源、下单设备和受益人,都与徐翔不存在关系。
  冯凯泄露交易名单的时间,也能够与外围账户的买入记录逐一对应。
  至于泽熙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仍有部分材料需要补充说明,却已经没有继续限制他的必要。
  星期二下午。
  徐翔从调查地点走出来。
  赵强带着律师和司机等在路边。
  十几天不见,徐翔明显瘦了一些,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他坐进车内以后,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太初四号。
  “公司怎么样?”
  “新增交易暂停,原有持仓没有受到影响。”
  赵强回答。
  “特别交易组正在接受内部合规核验。”
  “陈总交代,等您回来以后再决定后续安排。”
  徐翔靠向座椅,闭上眼睛。
  “这次给公司添大麻烦了。”
  “陈总说,太初接纳您以前便知道过去可能带来的风险。”
  赵强停顿片刻。
  “他还说,人出来就好。”
  徐翔睁开眼睛。
  车窗外的京城街景不断后退。
  这些天,他无法接触任何市场消息,只从调查人员偶尔的谈话中知道,太初二号曾经遭到大规模狙击。
  至于陈默如何守住减仓线,又怎样让空头在最后几个交易日全线溃败,他尚未看见完整复盘。
  “直接回公司。”徐翔说道。
  “陈总让您先休息两天。”
  “在里面已经休息够了。”
  赵强没有继续劝说,只让司机改变路线。
  车辆转向太初资本。
  ……
  同一天。
  冯凯案也出现突破。
  西班牙警方进入巴塞罗那北部的住宅以后,当场控制了三名长期看守郑雅兰母子的华人男子。
  其中一人的电脑里,保存着尚未彻底删除的通信缓存。
  冯凯坠楼当晚,正是他按照境内指令登录临时账号,将妻子和孩子的实时画面传给冯凯。
  那通持续两分四十一秒的电话,也通过同一台设备拨出。
  三名男子被捕以后,资金与通信链迅速向上延伸。
  负责向他们发出指令的,是瀚岳投资境外业务的一名前负责人。
  此人离职以后,长期通过香港与东南亚几家咨询公司管理离岸账户。
  西郊会议解散当天,他便试图离开华国。
  最终在口岸被拦下。
  警方从其随身电脑中找到境外加密软件、冯凯的旧交易资料,以及多笔向西班牙咨询公司支付的费用记录。
  其中一份尚未销毁的聊天备份,清楚记录了他要求“在材料交出以前解决问题”的指令。
  威胁冯凯的人终于被抓到。
  证据目前只能证明他负责具体执行。
  瀚岳投资是否有人事先知道这道命令,仍需继续调查。
  不过,韩敬之已经公开划清界限。
  原本围绕境外平台形成的保护关系也迅速消失。
  没有人再替他删记录、转移资金或者联系中间人。
  郑雅兰与孩子在律师陪同下接受完问询,暂时留在西班牙。
  等相关证据固定结束以后,两人便可以回国。
  冯凯泄密、受贿与伪造遗书的责任不会因为他的死亡消失。
  但那句“畏罪自杀”,也终于从案件结论中被彻底划掉。
  ……
  陆芷兰已经恢复全部工作。
  几家参与太初二号的机构重新向她开放策略审批、风险协调与账户监督权限。
  此前因为核验临时冻结的事项,也按照原有流程继续推进。
  太初四号的交易权限则没有立即恢复。
  徐翔回到公司以后,主动接受内部调查。
  特别交易组重新划分研究、交易和风控权限。
  任何一名研究员都无法再单独接触完整的最终交易名单。
  内部通信、临时离岗与私人设备管理也被重新写入制度。
  等整改完成并通过托管机构核验,太初四号才能重新开仓。
  没有人对这个安排提出异议。
  冯凯用一条命留下的漏洞,不可能只靠抓住一个执行者便当作从未发生。
  ……
  韩敬之带来的两份项目,也开始进入交割程序。
  陈默没有把它们放进同一个主体。
  蓝箭航天属于商业航天与高端制造,交由星辰科技旗下的星辰产业投资承接。
  星辰团队用三天完成第一轮财务、法务与技术核验。
  蓝箭刚成立半年,资产和收入都十分有限。
  真正值钱的是已经聚拢起来的火箭总体、动力、控制与供应链团队,以及几项尚处论证阶段的液氧甲烷发动机方案。
  项目没有发现重大产权纠纷。
  星辰产业投资按照最近一轮估值,支付六千万元,受让市场化产业基金持有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及下一轮优先认购权。
  原股东退出董事席位。
  星辰获得董事位置,不干预张武及管理团队的日常经营。
  从交割完成之日起,蓝箭未来三年的融资缺口、试验计划和核心人才招聘,将由双方共同制定资金方案。
  民营银行则完全放在星辰体系之外。
  陈默在京城设立默颜金融投资有限公司。
  公司由陈默使用个人自有资金全资持有,注册资本十五亿元。
  银行发起份额所需的十亿元资本金,被单独汇入验资账户。
  默颜金融投资同时签署了承担剩余风险、持续补充资本和参与风险处置的股东承诺。
  原主发起集团则按照实际发生的筹备成本,转让百分之三十认购份额、前期方案和筹备团队。
  双方额外计算牌照溢价。
  相关材料重新提交银监会。
  监管部门将穿透核验陈默的境内外资产、资本来源、关联企业与实际控制关系。
  华科银行的关联交易隔离方案也被单独列入申报材料。
  董事长、行长与首席风险官不得由星辰科技、太初资本或兴陈家办管理人员兼任。
  即便如此,这份补偿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一笔普通股权投资。
  ...........
  市场方面,陈默开始有序退出。
  最先平掉的是A50与港股账户中的短期头寸。
  这些资金使用了境外授信,每多停留一天都要承担利息和汇率风险。
  随后退出的是沪深300ETF与几只专门用于托住指数的权重股。
  卖单被拆分到多个交易日,不参与尾盘定价,也不在流动性不足时集中成交。
  至于半导体、高端制造与新能源板块中真正具备长期价值的资产,并没有全部卖出。
  部分仓位转入长期投资账户。
  另外几家产业资本也选择继续持有。
  他们最初因为陈默的邀请进入市场,最后留下却是因为认可这些公司的价格与未来。
  一周时间,参与救市的短期头寸已经退出八成以上。
  高成本授信全部归还。
  抵押物解除冻结。
  没有使用的备用额度也陆续释放。
  这场看似只为守住太初二号的交易,最终产生了远超预期的收益。
  各家独立账户累计实现与尚未兑现的利润超过三十亿元。
  这些利润属于各自资金方,不能全部计入陈默名下。
  由星辰系和兴陈家办实际投入的资金,在扣除融资利息、交易费用与汇率损耗以后,依旧获得了接近九亿元净收益。
  太初二号同样因为市场反弹创下净值新高。
  几家参与机构原本只是希望避开强制减仓,最后却额外获得了一笔可观回报。
  赵强完成最终核算时,表情十分复杂。
  “没想到还赚了这么多。”
  陈默翻过收益报告。
  “风险收益并存,这就是市场。”
  当然,这份收益并不能让他忽略另一叠文件。
  参与交易的多家账户,先后收到异常交易问询。
  监管部门要求说明资金来源、账户关系、授权形成时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