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湾流G650ER平稳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车队驶出机场,沿青屿干线进入市区。
  远处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泽,高楼与山影逐渐填满车窗。
  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车队停在中环国际金融中心楼下。
  陈默乘坐专用电梯抵达创生资本所在楼层。
  刚走出电梯,他便看见了站在玻璃门内的陆静怡。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长发束起,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数日不见,她脸上并没有多少重逢的柔软,开口便是公事。
  “创生二号最终分配表已经完成。”
  “投委会、法律团队和基金行政管理人都在会议室等你。”
  陈默走到她面前。
  “不先欢迎一下我?”
  陆静怡唇角轻轻翘起。
  “签完字,我再考虑。”
  两人并肩走进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创生核心管理人员。
  负责投资、法务、合规、财务和投资者关系的负责人全部到场。
  投影幕布上只有一组醒目的数字。
  二百亿美元。
  陈默在主位坐下,翻开面前的最终报告。
  创生二号最初计划募集一百亿美元,硬上限为一百五十亿美元。
  募集备忘录发出以后,格兰特体系、瑞士家族办公室、中东主权资金和几家长期合作机构率先给出认购意向。
  巴黎事件以后,局面再次发生变化。
  几家原本还在观望的欧洲工业家族主动提出认购。
  其中部分家族极少出现在公开财富榜单上。
  他们的资产分散在航运、电力、保险、能源、矿业和私人银行中,由数代人共同持有。
  外界甚至找不到这些资金与家族之间的直接联系。
  陆静怡带领团队进行了三轮筛选。
  最终留下五十七名机构与家族投资人。
  有效认购需求达到二百八十六亿美元。
  按照原定一百五十亿美元的硬上限,许多投资人只能拿到申请额度的一半,甚至更少。
  “我们与主要投资人重新沟通过。”
  陆静怡翻到报告中的法律结构部分。
  “如果将最终规模提高到二百亿美元,需要同步修订募集备忘录和部分认购协议。”
  “目前所有入选投资人都已确认接受修订。”
  “基金行政管理人和托管银行完成了容量测算,投资团队也重新提交了策略承载报告。”
  陈默问道:“增加的五十亿美元准备放在哪里?”
  负责投资的合伙人打开下一页。
  “不会直接增加公开市场股票仓位。”
  “其中二十亿美元进入北美能源与矿业债权策略。”
  “十五亿美元预留给欧洲电力、港口和基础设施基金。”
  “十亿美元用于人工智能、半导体与数据中心产业链投资。”
  “剩余五亿美元作为流动性储备。”
  创生一号早期规模较小,可以依靠几次高集中度交易快速积累收益。
  创生二号已经无法沿用同一种方式。
  二百亿美元的资金,需要更加完整的资产配置、风险预算与退出通道。
  陈默逐页翻看报告。
  陆静怡没有为了扩大管理规模便盲目接受资金。
  她先确定能够承载资金的资产,再决定创生愿意接纳哪些投资人。
  名单里既有能够长期持有十年以上的家族资本,也有掌握能源、港口和工业资源的产业基金。
  这些投资人带来的价值,远不止认购数字。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
  “超过二百亿美元的部分呢?”
  “全部退回。”
  陆静怡回答得十分干脆。
  “二百亿美元已经是当前团队与策略能够稳定承载的上限。”
  “继续增加,只会摊薄收益,逼迫投资部门为了把钱投出去降低标准。”
  “下一期什么时候募集,由未来业绩决定。”
  陈默抬头看向她:“建议提高到二百亿美元的是你,陈述一下观点吧。”
  陆静怡神色平静:“条件变了,结论自然要变。”
  “巴黎以前,创生能够接触的欧洲资源有限。”
  “巴黎以后,我们拥有了电力、能源、港口和半导体项目的直接入口。”
  “投资边界扩大,基金容量才可以跟着扩大。”
  “如果只是因为认购的人多,我不会建议修改上限。”
  陈默点了点头,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作出最终决定。
  陈默重新看了一遍投资人名单。
  格兰特体系认购二十亿美元。
  瑞士家族办公室认购十二亿美元。
  原本申请二十五亿美元的中东资金,最终被限制为十五亿美元。
  其余份额分散在欧美长期资本、亚洲家族办公室与数家产业基金手中。
  没有任何单一外部投资人能够对创生形成控制。
  关键赎回条款、信息边界和投资决策权也被牢牢锁在管理公司手中。
  陈默合上报告。
  “按照这份名单执行。”
  “最终规模,二百亿美元。”
  “修订后的文件完成交付便封盘,不再接受任何新增认购。”
  一直紧绷着的会议气氛终于松动。
  负责投资者关系的女经理悄悄吐出一口气。
  这份名单,他们反复核对了半个月。
  几十名员工跨越不同时区,与律师、银行和投资人进行数百次沟通。
  如今,最后一个决定终于落下。
  陈默在投委会决议上签下名字。
  陆静怡随后代表管理公司完成签字。
  创生二号的最终募集规模正式锁定。
  二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许多成立数十年的国际基金。
  从瑞郎市场上的第一次合作,到如今管理数百亿美元资本,创生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会议结束以后,众人开始收拾资料。
  陈默却没有立即离开。
  “今晚还有工作安排吗?”
  几名负责人互相看了看。
  投资者关系负责人试探着说道:“欧洲还有两场确认会议,原计划十一点开始。”
  “推到明天。”
  陈默站起身。
  “今晚创生香港全员聚餐。”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创生成立以来,陈默出现在香港办公室的次数并不算多。
  他每次过来,不是在处理数十亿美元的交易,便是在准备下一场跨国会议。
  主动带全体员工聚餐,还是第一次。
  陆静怡看了他一眼。
  “附近能坐下这么多人的地方,需要临时协调。”
  陈默笑道:“我只负责买单。”
  消息传出,不到十分钟,整层办公室都热闹起来。
  晚上七点。
  创生包下了中环一家酒店宴会厅。
  留守值班和海外出差的员工通过视频接入,其余八十多人全部到场。
  没有冗长的致辞,也没有复杂的仪式。
  陈默端着一杯香槟站到众人面前。
  “创生二号已经确定。”
  “最终规模,二百亿美元。”
  宴会厅先是一静。
  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虽然大多数人早就知道最终方案,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确定,自己参与搭建了一只怎样规模的基金。
  陈默等掌声稍微平息,继续说道:“过去一年,创生经历了瑞郎、原油、欧洲资产重组和巴黎事件。”
  “能够走到今天,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判断。”
  “交易、风控、法务、财务、运营、行政,每一个环节少了人,都不会有现在的创生。”
  “所以,管理公司已经通过新的薪酬方案。”
  宴会厅迅速安静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比听到二百亿美元时还要集中。
  “从明年一月开始,香港团队固定薪酬平均上调百分之二十。”
  “医疗保障、直系亲属商业保险和带薪休假同步升级。”
  “核心投研、风控和跨境合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