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二号年度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参会人员陆续离开。
  陈默刚回到楼下办公室,手机便收到秦锋发来的消息。
  许晴的出院评估已经通过。
  肺部挫伤基本恢复,肋骨愈合情况良好。
  按照医疗团队的意见,她已经不需要继续住院,只要定期复查,并持续进行康复训练即可。
  陈默看完报告,给周妍打了一通电话,将接下来两天的课程与实验室安排稍作调整。
  随后,他又拨通兴陈家办的当前负责人的电话。
  “长湖云麓山庄那套房子,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回陈总,全款于上周五结清,房管部门的赠与公证与加急过户全套不动产文书均已备齐。”
  “车呢?”
  “宾利飞驰已经从省城展厅调到长湖,按照您的要求选了深灰色外观和米白色内饰。车辆目前登记在家办名下,许总签字以后可以办理个人过户。”
  “再准备一份任命文件。”
  电话另一端的人愣了一下。
  “什么职务?”
  “兴陈家办执行董事兼首席事务官。”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
  “从她正式恢复工作之日起生效。”
  “明白。”
  ……
  一月九日,上午十点整。
  陈默专机降落在长湖机场。
  随后车队直接前往长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国际医疗中心。
  病房内,许晴已换下了病号服。
  她穿了一件宽松柔软的连衣裙,原本苍白的面颊已透出几分红润。
  父母和弟弟许明浩正在帮她收拾最后几件行李。
  见陈默推门而入,许父下意识放下手头的行李包,神情拘谨:“陈总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
  陈默先向康复医生了解情况。
  右手的握力和手指活动能力已经开始恢复。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避免二次受伤,循序渐进增加负重。
  正常办公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长途出行则需要减少奔波,并由医疗团队随行观察。
  “彻底恢复到伤前水准,还需多久?”陈默问。
  “按照目前情况,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恢复大部分功能。”
  医生说道。
  “三个月左右能够接近受伤前的状态。具体还要看后续康复效果。”
  陈默点了点头。
  “后面的治疗方案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执行。需要增加设备或者调整专家,直接联系兴陈家办。”
  许晴站在一旁,听见“兴陈家办”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陈默对她很好。
  公司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又给了五百万元慰问金,还替父母和弟弟安排了工作。
  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任何雇主需要承担的责任。
  可许晴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笔安度余生的钱。
  她想重新走回这个男人的身侧。
  想证明自己仍然有用,也仍然配得上那份信任。
  “陈总。”
  许晴深吸一口气,主动抬起眼眸,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医生说我可以先从线上工作开始。家办那边积压了一些事项,我今天回去以后就能接手。”
  “不急。”
  陈默看出了她话里的不安。
  “今天先出院。”
  “工作的事情,等你看完这些再说。”
  魏山将一只深色文件袋放到桌面上。
  许晴微怔,伸出左手打开。
  最上面是一份房屋赠与协议。
  云麓山庄,独栋别墅。
  产证建筑面积五百二十六平方米,附赠千平私家花园、三车位地下车库与专属入户梯控。
  土地出让金与全额税费已代缴完毕,受赠人一栏空白,只待她落笔签字。
  第二份文件是车辆资料。
  一辆刚刚完成交付的宾利飞驰,此刻便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考虑到她的右臂情况,家办同时替她配了一名司机。
  许晴看着文件,久久没有翻动下一页。
  “陈总,这些是……”
  “出院礼物。”
  “太贵重了。”
  许晴下意识想将文件袋推回去。
  “五百万慰问金已经足够多了,治疗和家里的事情,您也全部替我安排好了。”
  “五百万,是公司对你受伤的补偿。”陈默没有接文件,“治疗费用,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套房子和车,是我个人送给你的出院礼物。”
  许晴猛然抬起头。
  陈默太懂她了。
  当年那个在头等舱递出名片的空乘,野心从来没有隐藏得多好。
  她见识过资本的傲慢,体会过被上位者随手逼入绝境的战栗,更深知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姑娘,想要在名利场里挺直腰杆,需要咽下多少血泪。
  对她而言,安全感需要落在实处。
  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一辆与身份相符的车,以及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取代的位置。
  财富和地位。
  这些东西,陈默都给得起。
  “兴陈家办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
  陈默说道。
  “以后你代表的不只是自己,也代表我和兴陈家办。”
  “住什么地方,坐什么车,不只是个人享受,同样是身份的一部分。”
  “收下吧。”
  许晴眼眶倏地泛起一层浓重的水汽。
  她颤抖着将房屋文件放到一旁,翻开文件袋里的最后一页。
  《兴陈家办高级管理人员任命书》
  执行董事兼首席事务官。
  全面负责陈默私人行程、家庭资产协调、礼宾事务、医疗资源与家族办公室日常运营。
  任命自许晴完成第一阶段康复、正式恢复工作之日起生效。
  这份文件给她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别墅与宾利。
  住院几个月以来压在心底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部散开。
  “陈总……”
  许晴鼻尖泛酸,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下一刹,积压了数月的情绪骤然失控。
  她顾不上礼节与仪态,上前一步,扑上去搂住了陈默的腰际,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大衣中。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母看了一眼丈夫,默默拉着许明浩转向窗外。
  许父低头研究起窗台上的绿植。
  康复医生拿起出院记录,仿佛上面突然多出一项极其复杂的数据。
  魏山和秦锋同时转身,检查起病房外的走廊。
  而撞入陈默怀中的许晴,顿时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身体微微一僵,正慌乱地想要抽身退后:“对不起陈总,我……我失态了。”
  陈默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背。
  “不用道歉。”
  许晴鼻尖一酸,将脸埋在他肩侧。
  短短几秒以后,她还是主动退开。
  双颊之上,已然飞起一片动人绯红。
  陈默神色如常道:“这一周好好恢复。”
  “一月十六日,亚投行成立大会结束以后有一场闭门晚宴。”
  “到时候跟我一起出席。”
  许晴怔了一下。
  “我?”
  “要赶快进入工作状态了,许总。”
  许晴眼里的水光还没有散去,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收到,陈总。”
  这场晚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
  办完出院手续,许晴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云麓山庄。
  那辆深灰色宾利飞驰已经停在别墅门前。
  车钥匙、房屋文件和任命书被她放在膝上,直到车辆驶进别墅区,她仍不时低头看上一眼。
  短短一个上午,她拥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也重新确认了未来许多年的人生方向。
  陈默没有跟过去。
  这些惊喜需要时间消化。
  中午十二点半。
  车队驶出长湖市区,沿高速向东南方向行驶。
  两个小时以后,道路两旁逐渐出现连片厂房与高耸的化工储罐。
  过去那场大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已经基本消失。
  新建的防火隔离带将仓储区与生产区完全分开,入口处增加了气体监测、人员定位和车辆自动识别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