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默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摆着两个收拾整齐的行李箱。
  陈建国换上了一身轻便衬衫,正在检查前往澳门的项目资料。
  李秀云则把昨晚剩下的汤重新热了一遍,又替儿子煎好两个鸡蛋。
  这阵仗,半点没打算在香港多留。
  “今天就走?”陈默走上前。
  “澳海上午九点半有一场总包协调会。”
  陈建国头也没抬。
  “星潮的运营团队已经到了,我们俩总不能把人扔在那里,自己留在香港。”
  “那你们昨天特意折腾这一趟是……”
  李秀云将早餐放到他面前:“看看你,顺便提醒你别仗着有钱,在外面胡作非为。”
  陈默握着勺子,一时无言。
  所以,父母昨天特意从澳门赶来一趟,就是为了训他。
  目的达成,便准备直接离开。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陈建国合上文件。
  “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听不听,我们也不可能天天跟在你后面。”
  “不过你妈昨天那句话不是开玩笑。”
  “将来真有人受了委屈找上门,我们帮理不帮亲。”
  “知道了。”陈默揉了揉眉心,低头喝汤。
  八点整,陆静怡安排的直升机已经在信德中心等待。
  李秀云临走前还不忘把冰箱里分装好的几盒饭菜一一指给陈默。
  “少在外面应酬,多回来吃饭。”
  “妈,这是静怡家。”
  “现在不是你住着吗?”
  陈默再次无言以对。
  一旁的陆静怡穿着高跟鞋,唇角噙着笑,一路将二老送进电梯。
  直到梯门彻底合拢,她才抱臂转身。
  “笑够了吗?”他看向陆静怡。
  “还没有。”陆静怡走回梳理台边,替自己倒了半杯温水,眼神玩味。
  “陈总那句理直气壮的都要,气魄确实非凡。”
  “不过叔叔阿姨的立场非常公正,我决定往后多站他们那边。”
  陈默深知在这件事上跟她纠缠只会越陷越深,神色微敛,果断掐断话头:“十点让许晴过来。谈正事。”
  ……
  上午十点。
  中环天汇书房。
  许晴带着两份文件准时抵达。
  第一份是保险行业研究组的组建方案。
  第二份则是兴陈家办在太阳谷获得的保险、银行和传媒行业接口名单。
  陆静怡修长的手指翻过扉页:“巴菲特在太阳谷的那顿早餐,让你下定决心碰保险了?”
  “不是现在。”
  陈默坐在两人对面。
  “创生一号和二号解决的是资产管理能力。”
  “英国脱欧这一战,又让创生拥有了全球信用与筹资能力。”
  “但从长期看,只替别人管理资金,天花板依旧清晰。”
  “市场顺利时,所有人都愿意把钱交给你。”
  “真正出现危机,赎回、授信收缩和流动性挤兑可能同时发生。”
  陆静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想为创生找到更稳定的负债端。”
  “保险浮存金是一种。”
  陈默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方向。
  保险。
  银行。
  托管与信托。
  证券服务。
  “银行提供存款、结算和客户入口。”
  “保险能够沉淀长期资金。”
  “托管、信托和证券服务,可以让创生不只在交易中赚钱,也能在资产流动的每一个环节获得收入。”
  “未来的创生,不应该只是一家基金管理公司。”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陈默说的虽然逻辑简单,但背后却是香港金管局、证监会乃至新加坡金管局最顶层的牌照壁垒,动辄牵扯数百亿资本金与地缘博弈。
  “创生成立刚满两年。”陆静怡理智地指出症结,“以目前的体量和监管警惕性,四张牌照齐头并进,合规过不去,管理带宽也会被撕裂。”
  “所以只做准备。”
  陈默说道。
  “第一阶段,把香港和新加坡现有的持牌银行、有限制牌照银行、保险公司与独立信托机构全部建立档案。”
  “重点筛选股权分散、创始人年纪偏大、缺乏接班人,或者经营稳健却长期缺少资本与科技投入的机构。”
  许晴迅速记录要点,抬头确认:“由家办执行,还是创生?”
  “家办负责研究。”
  “创生提供公开市场和行业数据,不参与具体筛选。”
  陈默在几项业务之间画出三条清晰的隔离线。
  “将来真有合适标的,再根据牌照属性决定由谁出资。”
  “创生产品、兴陈家办和产业资本必须完全隔离。”
  陆静怡轻轻点头。
  “那就先设一个长期研究项目。”
  “对外只表现为创生常规金融行业覆盖,我会让合规团队把香港、新加坡、伦敦和纽约的牌照边界分别整理出来。”
  许晴则将任务写入工作记录。
  “项目代号呢?”
  陈默看向落地窗外。
  维港之上,往来船只沿着不同航道进入港口。
  “就叫港湾计划吧。”
  “未来的资金,找一个能够长期停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