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湖机场公务机楼前。
  三辆黑色防护车依次停稳。
  前后两辆陆地巡洋舰上的安保人员先行下车,迅速确认周围环境。
  魏山从副驾驶绕到后排,替陈默拉开车门。
  陈默下车以后,一眼便看见了停在远处机坪上的湾流G650ER。
  修长的机身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光泽,尾翼和舷窗下方保留着简洁的深蓝色线条。
  没有夸张的私人标志,从香港完成调机以后,这架飞机已经在长湖停放了两天。
  国内运行手续、机组排班、航线申请和机场地面保障全部完成。
  今天,是它完成交割以后的第一次正式飞行。
  林婉从另一侧下车。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长风衣,手里还拿着许晴此前准备好的行程文件。
  “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京都那边的车队已经提前进入机场,胜因院也安排人重新检查过。”
  “顾院士昨天问了两次你什么时候回去,吴教授那边积压的文件更多。”
  林婉说到这里,看了陈默一眼。
  “不过今天不许一下飞机便开会。”
  陈默笑着点头。
  “许晴不在,总要有人提醒你。”
  林婉将文件递给随行的家办人员。
  许晴目前已经可以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进行简单活动。
  肺部情况逐渐稳定,肋骨和锁骨也在恢复。
  最麻烦的是完成内固定的右前臂。
  医生要求她至少静养一段时间,再根据骨骼愈合情况逐步增加康复训练。
  距离重新回到陈默身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沿着公务机楼外的专用通道向前走。
  马克带领的格兰特安保团队已经完成对飞机、机组与行李的最后一次检查。
  两名成员提前进入客舱,其余人分别守在登机梯和车辆附近。
  魏山始终跟在陈默右后方。
  经历货车袭击以后,陈默的每一次出行都比过去复杂了许多。
  不过他也没有再嫌这些流程麻烦。
  走到登机梯前,陈默忽然停下脚步。
  “林婉。”
  “嗯?”
  “刘鑫那边处理到哪一步了?”
  林婉立即明白他问的是德盛化工。
  “警方已经补齐资金流水和关联公司的证据。”
  “远诚债务咨询的实际控制人、德盛财务负责人,还有负责联系纵火嫌疑人的中间人,都已经被控制。”
  “德盛名下几项存在问题的土地、环保手续和银行贷款,也进入复核程序。原本依靠关系压下去的安全事故,现在在重新调查。”
  陈默听完,没有马上登机。
  “让刘鑫继续盯着,该承担刑事责任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把事情处理干净,我不希望有人拿着旧账再去找楚家的麻烦。”
  他停顿几秒。
  “远诚债务咨询和赵启明在长湖接触过的人,再查一遍,不要留下尾巴。”
  林婉安静地看着他。
  换成事故以前,陈默很少会亲自追问这些事情。
  他更习惯确定方向、划清边界,再把执行交给合适的人。
  赵启明已经被判死刑。
  德盛化工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可那辆冲过路口的重型货车,仍然在陈默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消失的痕迹。
  林婉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陈默。
  “我会亲自复核,等所有事情结束,我把完整报告交给你。”
  陈默点头,伸手抚摸着林婉的头发。
  “好。”
  机场的风吹起林婉耳侧的长发。
  她环住陈默的腰,没有在意周围的机组和安保人员。
  “到了京都给我发消息。”
  “好。”
  “按时吃饭。”
  “嗯。”
  “不许熬夜。”
  陈默松开她,笑了一声。
  “我答应你。”
  随后转身登上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飞机被牵引车推出停机位。
  直到湾流开始滑向跑道,她才收回目光。
  ……
  机舱内部已经完成了兴陈家办要求的全部改装。
  浅色真皮座椅、深色木质饰板和柔和的灯光,将商务区域与后方休息区自然分开。
  靠窗位置摆着一张可以展开的长桌。
  沙发旁边的柜子里存放着常用药品、换洗衣物和几套纸质文件。
  独立休息区、盥洗室和备餐间全部位于后方。
  即使连续飞行十几个小时,也足以保证基本休息和办公需要。
  第一次乘坐这架总投入接近五亿元的私人飞机,陈默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机舱内每一处细节。
  从开始到最终交割,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月。
  其中大部分工作,都由许晴负责。
  一名新加入家办的乘务负责人走到陈默身旁。
  “陈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这是本次飞行计划和机组信息。”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好。”
  陈默接过文件,简单看了一眼。
  乘务负责人退回前舱。
  魏山坐在过道另一侧。
  马克和两名安保成员位于后方商务区,另外几人已经提前一天抵达京都。
  飞机开始滑行。
  发动机的低沉声音从机身后方传来。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腰间的安全带。
  脑海中再度闪过那个瞬间。
  刺眼的远光灯。
  失控冲来的货车。
  许晴扑进他怀里时苍白的脸。
  他的手掌下意识压住座椅扶手。
  直到飞机完成转向,开始沿着跑道加速,那几幅画面才逐渐退去。
  魏山察觉到他的变化,没有开口询问,只将身体坐得更直了一些。
  飞机离开地面。
  长湖机场的跑道、航站楼和远处的城市迅速缩小。
  湾流穿过一层薄云,机舱内重新恢复平稳。
  安全带提示灯熄灭以后,陈默拿出手机。
  通讯软件里,许晴的头像仍然排在前面。
  两人最近一次对话,停留在昨天晚上。
  许晴把公务机首航确认表发给他,后面附了十几项检查结果。
  陈默点开输入框。
  “今天感觉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许晴便回复过来。
  “刚做完上午的康复训练,医生说恢复正常。”
  “陈总已经登机了吗?”
  “已经起飞。”
  “飞机怎么样?”
  陈默抬起头,看向安静而宽敞的机舱。
  又看了一眼斜对面空着的座位。
  按照许晴过去的习惯,她此时应该坐在那里。
  腿上放着行程表,手边摆着平板。
  飞机刚进入平飞,她便会提醒自己京都落地后的安排。
  陈默重新低下头。
  “飞机很好。”
  几秒后,他又发了一句。
  “就是少了一个人。”
  病房里。
  许晴靠在床头,右臂仍然固定在胸前。
  她用左手握着手机,眼眶渐渐多了一层水汽。
  身旁的康复师正在整理器械,看见她忽然笑起来,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
  许晴很快低下头。
  “谢谢陈总,我会尽快康复返工。”
  “首航顺利。”
  陈默没有再打扰她休息。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向椅背。
  云层在舷窗外铺开,阳光落在机翼上。
  ……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湾流G650ER平稳降落在京都首都机场。
  公务机停机区,两支车队已经等在远处。
  一支属于兴陈家办。
  黑色奔驰S600Guard停在两辆陆地巡洋舰之间,秦锋提前抵达京都,正站在主车旁与机场安保人员确认路线。
  另一支车队只有三辆车。
  最前方是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红旗。
  陈默走下舷梯时,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站在车旁。
  短发,黑色套装,外面披着一件深色大衣。
  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