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紫荆学生公寓。
  斜阳透过半开的纱窗,在书桌前铺下一片微温的金辉。
  苏清颜微微侧过脸,对着桌面上的小镜子戴好耳钉。
  两颗水滴形的高冰满绿翡翠贴在耳垂上,翠色纯净浓郁。
  随着角度变化,光泽仿佛在其中缓缓流动,将她原本清媚的眉眼衬得愈发明艳。
  这是陈默送给她的成人礼。
  高中毕业以后,父母才正式将耳钉交还给她。
  唐思楠换好参加晚会的衣服,从她身后经过,余光瞥见那两抹翠色,脚步忽然停住。
  她往后退了两步,弯腰凑到镜子旁。
  “等一下。”
  “你这对耳钉……”
  唐思楠盯着看了几秒,眼睛逐渐睁大。
  “高冰满绿?”
  “而且两颗的大小、颜色和水头几乎完全一样?”
  她家里虽然没有经营珠宝生意,母亲却很喜欢翡翠,平时没少带她逛珠宝店和拍卖预展。
  正因如此,她才知道配成这样一对有多难。
  “我前些天在王府井见过一件品相还不如这个的翡翠吊坠,价格已经高得离谱。”
  唐思楠下意识提高声音。
  “你这对不会要上百万吧?”
  正在整理节目单的程静宜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急着过来看耳钉,而是先走到门口,将半掩的宿舍门关好。
  “思楠,小声一点。”
  唐思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压低声音。
  “这东西不会真值上百万吧?”
  程静宜来到桌前,只隔着一段距离观察,没有伸手触碰。
  “清颜,你平时就把它放在宿舍?”
  “没有。”
  苏清颜说道。
  “平时收在其他地方,今天演出才取出来。”
  听见这句话,程静宜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宿舍进出的人多,贵重物品放在这里风险太大。即便抽屉上锁,也不适合长期保管。”
  唐思楠看向她。
  “现在是讨论保管方式的时候吗?”
  “价值超过一定范围以后,安全比八卦重要。”
  程静宜回答得理所当然。
  刚从阳台进来的周予宁也看见了那对耳钉。
  她没有像唐思楠那样惊呼,只站在苏清颜身侧认真看了一会儿。
  “仅凭肉眼不能准确判断种水。”
  “不过这种满绿配对确实少见,镶嵌也应该是专门定制的。”
  周予宁看向苏清颜。
  “陈默送的?”
  苏清颜没有否认。
  唐思楠倒吸一口气。
  “他送你一百多万的翡翠?”
  苏清颜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一百五十万。”
  唐思楠倒吸一口气。
  即使她已经有所判断,听见准确价格时,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一百五十万?你就这么戴到学校来了?”唐思楠忍不住继续问道:“陈默到底是什么家庭?”
  “这些钱是他自己挣的。”苏清颜犹豫后继续说道,“他做过一些投资,也经营公司。”
  “什么公司?”
  苏清颜轻轻摇头。
  “具体情况不方便说。”
  唐思楠还想继续询问,周予宁已经先一步开口:“那就不用问了。涉及公司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
  她将此前见过的细节重新联系起来。
  胜因院三栋,单独制定的培养方案,始终跟在远处的安保人员。
  还有陈默谈到投资创业公司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不过,他应该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有钱。”
  周予宁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唐思楠指了指耳钉,“普通有钱人会给高中同学送一百五十万元的翡翠?”
  程静宜问道:“清颜,你最初知道它这么贵吗?”
  “不知道。”
  苏清颜轻轻碰了一下耳侧。
  “后来父母找人确认过。”
  “知道价格以后,你没想过还给他?”
  “想过。”
  苏清颜安静了几秒。
  “但陈默说,这是他以同学身份送给我的成人礼,不附带任何条件。”
  唐思楠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字。
  “同学?”
  “那时候是同学。”
  “现在呢?”
  苏清颜没有回答。
  唐思楠看看她耳侧的翡翠,逐渐露出笑容。
  苏清颜耳根微热。
  “你们还去不去礼堂?”
  “去,当然去。”
  唐思楠挽住她的手臂。
  “我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大佬同学了。”
  四人离开宿舍。
  房门关上以后,周予宁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颜耳侧的翡翠。
  她没有继续追问陈默究竟经营什么公司。
  只是心里的好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深了。
  ……
  晚六点二十五分,清华礼堂。
  礼堂门口早已挤满了前来观演的新生,人声鼎沸。
  魏山并未跟着陈默挤进喧闹的观众席,只是神色平淡地在靠近紧急出口的后排角落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的避险通道。
  苏清颜给陈默留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间靠过道处,视线极佳,既能看清舞台的全貌,又不会被硕大的三角钢琴挡住角度。
  陈默刚落座,口袋里的手机就轻震了一下。
  【到了吗?】
  【第三排。】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复。
  【看见了。】
  陈默抬头望向舞台侧面的幕布。
  缝隙很窄,隐约能够看见一片白色裙角。
  他笑了笑。
  【别偷看,准备上台。】
  幕布后,苏清颜看见这条消息,像是被抓包了一般,触电般地向后退了一步。
  唐思楠从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他了?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没什么?”
  苏清颜不再接茬,径直将手机交给了旁边的周予宁保管。
  晚七点整,迎新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合唱、舞蹈、相声和乐器演奏依次登场。
  节目谈不上专业,胜在青春热闹。
  台上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不同城市准备高考、等待录取通知书。
  如今穿着印有清华标志的院服,站在同一片舞台上。
  掌声与欢呼声几乎没有停过。
  晚上八点十分。
  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
  “钢琴独奏,肖邦《降E大调夜曲》。”
  “表演者,苏清颜。”
  礼堂内的灯光缓缓暗下。
  一束白色追光落在舞台中央。
  苏清颜从幕布后走出。
  得体优雅的白色缎面长裙,在冷光下折射出华贵光泽。
  耳垂上的两点浓翠随着她的脚步轻摇,将面容点缀得熠熠生辉。
  观众席短暂安静,随后响起一阵明显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陈默身后,几个同班的男生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卧槽……这也是咱们这届的新生?绝对是校花级别的吧!”
  “经管学院的,听说高考分数高得吓人。”
  “名花有主了吗?一会儿结束能去要个微信不?”
  “想什么呢,这种级别能轮得到你?”
  陈默靠在椅背上,神色未变,连头都没回一下。
  苏清颜来到钢琴前,优雅地弯腰鞠躬。
  起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第三排。
  陈默正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苏清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在琴凳上端坐下来,将纤长的双手轻柔地搁在了黑白琴键之上。
  最初几个音符响起。
  礼堂里的交谈声很快消失。
  熟悉的旋律在安静中缓缓铺开。
  苏清颜六岁学琴,但随着课业加重,高中三年里她甚至极少能完整弹完一首大曲子。
  这一次报名晚会,本只是想在大学的新起点重温旧梦。
  可当陈默确定会坐在台下时,这场普通的新生演出,在她心里便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过去一周,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