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分。
  巴塔克兰音乐厅。
  第一名法国保护人员开枪后,立即扑向门廊旁的石柱。
  子弹打在墙面与金属门框上。
  火星四溅。
  三名袭击者显然没有预料到,音乐厅外会出现持枪警卫。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被迫退回轿车后方。
  另外两人却没有停下。
  他们一边朝入口射击,一边快速冲向正门。
  短短十几秒的阻拦,没有挡住袭击者。
  音乐厅内却已经有人听见外面的枪声。
  守在侧门的安保人员用力推开最后一扇安全门。
  “发生袭击!”
  “所有人离开音乐厅!”
  “不要停,继续往外走!”
  最靠近出口的观众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有人下意识弯腰。
  有人转身寻找同伴。
  也有人被前方突然涌动的人群推向门外。
  三扇原本紧闭的侧门,此刻全部敞开。
  两分钟前被清走的箱子与设备堆在墙边,没有继续堵住通道。
  人群开始向外涌出。
  ……
  会所内。
  陈默能够听见通信频道里不断传来的枪声。
  他紧紧握住陆静怡的手。
  冷汗已经浸湿掌心。
  此刻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记忆中的数字正在变成真实的人命。
  陈默强迫自己看向墙上的时间。
  最重要的五分钟已经开始。
  “凯恩。”
  “我在。”
  “酒店的医疗组立即前往音乐厅后侧。”
  “不要接近正门,从提前检查过的后巷进入。”
  “两辆备用车一起过去,用车辆挡住疏散通道两侧。”
  “格兰特的机动组呢?”
  亚瑟就在旁边。
  听见陈默的话,他立即拿出通信设备。
  “六个人全部听从凯恩安排。”
  “车辆、人员和医疗设备都可以使用。”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在意指挥权属于哪一家公司。
  凯恩迅速调整部署。
  酒店距离音乐厅不到十分钟步行路程。
  车辆不受拥堵影响时,两三分钟便能抵达后侧街道。
  陈默提前更换的酒店,第一次真正发挥作用。
  “秦锋。”
  “陈总。”
  “会所不要撤离。”
  “所有备用路线暂停使用。”
  “让司机把车辆横向停在内院入口,留出一条单向通道。”
  “明白。”
  外面同时传来一声沉闷爆炸。
  距离比体育场近得多。
  会所的玻璃都出现了轻微震动。
  宴会厅里有人本能地低下身体。
  亚瑟端在手里的酒杯猛地晃了一下。
  几分钟前,他还认为只要留在会所,危险便与自己相隔很远。
  此刻,爆炸与枪声已经出现在十一区。
  如果会所没有提前封锁,三十多名参会者的车队此时正分批驶上周边道路。
  任何一支车队遇见枪手,都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安托万接连打出数个电话。
  法国国家警察保护部门、巴黎警察局和总统府安全值班室被同时接通。
  “确认多点协同袭击。”
  “巴塔克兰已经发生交火。”
  “现场有两名官方保护人员。”
  “立即增援伏尔泰大道!”
  有了官方保护人员从现场传回的准确位置和袭击者数量,警方没有再花时间判断消息真假。
  附近巡逻单位开始向音乐厅集中。
  ……
  音乐厅内。
  台上的乐队终于停止演奏。
  场馆灯光被工作人员全部打开。
  骤然亮起的白光,让更多人看清了已经开启的侧门。
  “从这里出去!”
  一名本地安保人员站在门边,不断挥动手臂。
  艾洛伊丝已经被推到室外。
  她直到转过身,才发现两名朋友没有全部跟上。
  “莉亚!”
  “她还在里面!”
  艾洛伊丝想要逆着人群回去。
  安保人员一把抓住她。
  “不能回去!”
  “她就在后面!”
  艾洛伊丝哭着挣扎。
  下一秒,一名金发女生被人群挤出侧门。
  她摔在地上,膝盖被擦出大片血痕。
  艾洛伊丝立即扑过去将她抱住。
  第三名同伴很快也被带了出来。
  三人还没来得及庆幸,正门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爆炸。
  最先与枪手交火的法国保护人员击中了其中一名袭击者。
  对方倒在音乐厅入口附近,身上的爆炸装置随即被引爆。
  气浪掀翻了门口的宣传架。
  玻璃和碎片飞向街道。
  那名法国保护人员被冲击推倒,左肩与脸侧很快渗出鲜血。
  他没有失去意识。
  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方,再次通过无线电报告:
  “一名袭击者倒下。”
  “两人已经进入场馆。”
  “重复,两名持枪者进入场馆!”
  原本的三名袭击者,在真正进入观众区以前便少了一人。
  剩下两人冲进音乐厅。
  枪口转向不断逃散的人群。
  子弹扫过大厅后方。
  有人倒下。
  更多人趴在地面,拼命向座椅、吧台和墙角躲避。
  两名袭击者试图继续向人群最密集的中央区域推进。
  先前留在场馆内的另一名法国保护人员从侧廊开枪。
  他没有贸然冲向大厅,只依托墙体阻止袭击者靠近已经打开的出口。
  枪手被迫将一部分注意力转向侧廊。
  短暂的停顿再次为人群争取到时间。
  每一秒,都有人从侧门逃出。
  几十人。
  上百人。
  越来越多。
  ……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酒店医疗组抵达音乐厅后侧。
  两辆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巷口,形成临时遮挡。
  车门打开。
  急救箱、止血带、担架和氧气设备被迅速搬到路边。
  第一批逃出的人群已经冲满后巷。
  有人只顾着向远处奔跑。
  有人停下来寻找同伴。
  还有几名伤员被其他观众搀扶着,倒在墙边。
  医疗人员没有等待救护车。
  他们就地开始止血和分级。
  格兰特团队随后抵达。
  凯恩在耳机中直接命令:
  “所有防护车辆改作转运。”
  “轻伤向酒店庭院集中。”
  “重伤送最近的医院。”
  “每辆车保留一名安保人员,其他座位全部腾空。”
  这些原本用来保护亿万富豪的车辆,第一次被用于运送普通伤员。
  司机没有任何犹豫。
  座椅上的文件和设备被全部丢进后备厢。
  第一辆车很快载着三名重伤员驶离后巷。
  酒店后门也在秦锋的安排下打开。
  庭院被临时划分成等待区、救治区和转运区。
  酒店工作人员搬出毛毯、饮用水和所有能够找到的急救用品。
  不到五分钟,这座原本只为陈默一行服务的私人酒店,便成为距离音乐厅最近的临时救助点之一。
  ……
  会所地下层。
  陆静怡已经接过参会者信息统计。
  “所有人确认自己在巴黎的直系家属与随行人员位置。”
  “不要同时拨打电话。”
  “将姓名、地点和联系方式交给工作人员,由安保团队统一确认。”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混乱中的三十多名参会者逐渐恢复秩序。
  一名欧洲央行前高层的妻子正在十区参加私人聚餐。
  一家北欧基金负责人的两个孩子在塞纳河边。
  还有数名司机、助理和秘书分散在巴黎不同区域。
  陆静怡将信息按照距离袭击区域的远近排列。
  安托万利用法国官方渠道确认道路情况。
  凯恩则安排仍在外围的车辆逐一接人。
  陈默提前准备的人员远远超过自身保护所需。
  如今,多出来的每一辆车和每一个安保人员,都有了新的任务。
  那名法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