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刚过,京城落了一场薄雪。
陈默在清华园多留了整整一周,喧嚣的商业与资本暗流被暂时隔绝在红墙灰瓦之外,生活重新被密集的文献、实验室的荧光屏与三点一线的校园节奏填满。
电子馆二楼的教研室,周妍将一份新的培养方案轻轻推至陈默面前。
封页之下,课程目录的跨度之大令人咂舌:半导体器件物理、先进三维异构集成、微纳加工与光电混合互联赫然在列,后续更直接跨界并入了凝聚态物理导论、低维材料电子输运、分子自组装乃至极端制造工艺。
其中大半科目早已超脱了微电子系的本科范畴,需要由微纳电子系、物理系、材料学院与化学系的多位领军学者跨院系联合授课。
周妍翻到方案末尾,神色认真:“吴教授特意叮嘱我问你,下一阶段的培养重心显然脱离了单纯的清嘉工程应用。”
“学科跨度横跨理学与工程四大门类,导师组需要知道你构建这套知识谱系的目的。”
陈默看着清单。
过去几个月,他已经把2035年记忆里的四十余条技术路线整理出来。
三维芯片堆叠与光电混合互联进入清嘉。
DNA可编程制造仍停留在实验室验证区域。
莫尔超晶格、常温超导、光子计算和量子网络,则被放在更遥远的位置。
他知道那些方向最终能够抵达哪里。
现在缺少的,是把终点与当下的基础理论、材料体系和制造条件一段段连接起来。
“先建立知识框架。”
陈默抬头迎上周妍的目光,语气从容:“未来全球前沿实验室每出现一次技术异动,我需要拥有第一时间的物理直觉与工程研判”
“它究竟属于哪条演进路径,距离工业化量产到底还有几个技术代差。”
周妍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与吴华强的判断一致。
普通研究人员会沿着一个细分方向不断深入。
而陈默这样的天才,更需要掌握则是俯瞰整个物理世界与工业体系的上帝视角。
“那就按照这份方案执行。”
周妍拿起笔,在课程表上标出几个时间段。
“一月份以凝聚态物理和纳米制造为主。”
“春节以后加入硅光、二维材料和分子自组装。”
“课程依旧采用集中授课、资料阅读和导师讨论,不占用固定课表。”
她合上册子,补充道:“另外,吴教授让我给你提个醒。”
“清嘉一月二十五日冻结最终版图。那几天你必须给实验室留下时间。”
“没问题。”
培养方案确定以后,陈默又完成了进入清华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核。
他的考场与无51班乃至整个微电子系的同级生截然不同。
单人考场,五名负责授课的老师分别出题,内容覆盖半导体物理、微电子工艺、器件可靠性、存储系统和计算机体系结构。
每一份试卷都增加了口头答辩。
老师可以针对答案继续追问,直到确认陈默真正理解推导过程。
最后的成绩很快录入院系系统。
半导体器件物理,一百分。
微电子工艺,九十八分。
器件可靠性,一百分。
存储系统,一百分。
计算机体系结构,九十九分。
几项实验和阅读报告,全部优秀。
成绩公示当日,紫荆园二楼餐厅。
苏清颜调出教务内网的成绩界面,盯着那一排刺目的满分与S评级,罕见地安静了数秒。
唐思楠探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啪嗒停在半空,满脸写着怀疑人生:“跨院系五门硬核专业课……全是满分?”
“不在学校的日子我也在学习。”
陈默神色自若地将一筷子鲜嫩的冬笋夹入碗中:“不在学校的日子,我也没闲着。”
“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丝毫无法减轻一个普通清华学子的心理创伤。”唐思楠悲愤地指了指桌边那摞足有半尺厚的高数习题集,“为了保住微积分不挂科,我这星期天天在自习室熬到凌晨一点!发际线都在抗议!”
程静宜认真看完考核科目。
“不用做无谓的横向比较。陈默的考核方案直接报送了校学术委员会,主考题库的设题维度与工业级前沿考证深度,与全校本科生期末统考根本不在同一条基准线上。”
唐思楠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静宜,你是在委婉地宽慰我其实还算聪明吗?”
程静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我的意思是,他做的那套卷子,换你去考大概连题目都读不懂。”
唐思楠彻底仰靠在椅背上,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周予宁推了推眼镜:“原先我还觉得跨学科特批培养是走了捷径,现在看来,这纯粹是天赋与脑力对凡人的全方位降维打击。”
苏清颜放下手机,初显妩媚的桃花眼落在陈默身上:“陈默,有时候我真想进你脑子里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老爷爷。”
“你还有时间看斗破苍穹?”陈默诧异道。
苏清颜小脸一红:“斗音上刷到的。”
随后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怎么也知道?”
陈默忍着笑,低头尝了一口:“也是斗音刷到的,苏同学期末准备得怎么样?”
“至少不会挂科。”
“目标这么低?”
苏清颜轻轻眯起眼睛。
陈默很识趣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没有继续招惹。
.........
短暂的校园生活以后,陈默离开清华,前往太初资本。
京都财富中心。
车队进入地下专属落客区,专用梯直达太初资本核心办公区。
随着太初三号、四号两只百亿产品成立,原有办公空间早已无法容纳不断增加的投研、交易、风控与机构服务团队。
公司在年底前买下了紧邻下方的两层。
三层办公区通过内部电梯与独立门禁连接。
最上层保留董事会、核心投委会与独立会议室。
中间一层用于投研、交易和风险管理。
最下层则容纳财务、法务、合规、机构服务和数据系统团队。
太初的在册员工,也从最初的几十人增加到接近两百人。
陈默迈出电梯时,偌大的办公区内井然有序,唯有键盘敲击声与打印机吐纸的轻响,不见丝毫散乱。
全员各司其职,紧张核对着年终结算与离岸审计底稿。
上午十点整,顶层会议室。
太初投资管理二〇一五年度经营终审会正式启幕。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
赵强、徐翔分列左右,首席风控官、法务合规总监、财务总监,以及三号与四号基金的核心投资经理与高级风控官全员正装列席。
长桌中央摆着两本厚重的年度报告。
太初三号。
太初四号。
太初二号涉及特殊资金与单独决策体系,不进入太初的普通经营会议。
赵强率先起身,开启投影。
“各位,由我汇报太初三号稳健产业基金的年度运作成果。”
“三号基金于七月底完成百亿封闭募集,初始净资产100亿元。”
“截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收盘,扣除已计提管理费与预提业绩报酬后,单位净值为1.153,产品总净资产报收115.3亿元。”
“成立五个完整月度,实现绝对净收益率15.3%,期间最大动态回撤严格控制在8.1%。”
投影幕布上,出现太初三号过去五个月的净值曲线。
八九月份的A股刚刚经历完第二波流动性雪崩与人民币汇率骤降的风暴,两市千股跌停屡见不鲜。
全市场同期同类私募平均亏损超20%,而太初三号却宛若定海神针,在惊涛骇浪中划出了一条逆势攀爬的完美弧度。
“目前权益类底仓占比74%,现金及高流动性国债逆回购占比18.6%,其余仓位沉淀于优质定增折价套利与可转债。”
赵强神色肃穆,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自净值披露以来,包括国信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