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的酒吧包厢里灯光五颜六色的,台上还有几个扭动身体的女人,台下洋洋散散坐着几个人,都半靠在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几乎霸占了整个沙发。
不知道是谁的几条腿压到了他,陈寒烨也没动弹,沉闷的呼出一口气,声音极度的不耐,“腿长没地儿放就砍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带头的那个歪着头憋出来一句,“哈哈哈,烨哥你身上太硌得慌了。”
没羞没臊的荤话引得他一阵烦躁,陈寒烨抬脚踹了那人一下,直接从沙发上踹了下去,声音降了几个度,“滚。”
薛桐桐刚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这群男人的动作,掐着腰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尖锐,“喂!你们能不能好好坐着,等会粥粥来了你让人家坐哪!”
那群男人一个个跟没了气一样,有气无力地伸地手挥了挥,靠着墙角的路乾元胸膛震了震,笑完了才出声,“你说的那个是苏月粥?”
周围听见这个名字,极度陌生又有些本能地熟悉,路乾元没等薛桐桐回话,踹了周围人几脚,嘴里喊着诶诶诶,“谁不知道当年她和烨哥的事儿,她敢来吗哈哈哈。”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不知是谁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局势越发不可控制,引发了爆笑,还有人迎合着,“元元你说得对,怕不是来丢脸的吧。”
陈寒烨想起前几天那事,心里还是不忍,尽管这样他也没吭声,人现在确实不想和他有关系,他干嘛淌这趟浑水,闲得蛋疼。
酒吧包厢里吵的他耳朵疼,抽出来一根烟往外面走,衔在嘴里也没点。
“不是烨哥,你干嘛去啊,马上开始了!”
陈寒烨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找清静。”
薛桐桐也没管他,大步流星,伸手过去揪着路乾元的领子,把人从沙发上揪起来,“喂!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明明是你们陈寒烨太浑蛋!”
那群男的七嚷八嚷的,这边的情形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不知是谁,也开始迎合,“薛桐桐,就你也来当护卫犬,不如打赌,看苏月粥她敢不敢来。”
路乾元甩掉薛桐桐的手,一脸嫌弃,眼里怒火中烧,“如果她敢来,我们跪着给她道歉!”
门口倒是落得清静,陈寒烨叼着烟迟迟没点,靠着墙被风吹了好一会,眯着眼见有个人从车上下来,脑子里反应了几秒钟,懒散的直起身子,扑面过来的馨香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苏月粥,”陈寒烨叫住了她,手几欲抬起,无数的思想挣扎下,只是蜷缩起手指,淡淡的把话带了过去,“我就在外面。”
苏月粥脚步停留,很久之后细小的声音混在风里,她嗯了一声,风里混着那股馨香,跟随着一起扑了过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几拨人吵吵闹闹中,人终于差不多齐了,唯独苏月粥没来,路乾元洋洋得意,大声嘲笑说她是胆小鬼,几桌人让薛桐桐跪下给他们道歉。
局势越发地不可逆转,让薛桐桐跪下的场面愈演愈烈,门在他们吵闹时,静悄悄地被地开了,红唇狐眼,胸前的浑圆吊带的布料险些包不住。
“吵什么。”那个女生踩着高跟走过去,淳厚的声音御姐范十足,她看到周围人这群眼神,讥笑一瞬,红唇上挑,“怎么,只看苏月粥,不记得我周应月了?”
“周大女神来喽~”
“薛桐桐你还不跪下道歉?”路乾元捧腹笑个不停。
周应月只是笑笑,波浪卷发被撩到一边,踩着高跟往外面走,似乎是要去找什么人
就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周应月在周遭这群臭鱼烂虾里看清了一个人,修身毛衣和长裙,臂弯上还搭着风衣,瘦小的身躯像个纸片人一样。
来的人正是苏月粥。
脸蛋勾勒着两条精致的眼线,腮红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变成了一抹很不错的一幅画面,像一只伸手能掐出水的水蜜桃。
苏月粥对上周应月果敢赤裸地打量视线,眼神在半空中抖了抖,消散成无数缕光,睫毛颤抖着垂下。
擦肩而过时,苏月粥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是一个打招呼的方式也是警示。
苏月粥懵懵地走进酒吧包厢时,脑海里甚至还在回放着刚才的脸,太深刻了。
敛起所有的情绪才抬头扫了那些人一眼。
五年的时间足够教人成长,本来嘈杂的包厢里闪过了足足五分钟的静默,所有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说话,视线裸露地在苏月粥身上飘。
大概六七分钟后,有些人私下里窃窃私语着,遮掩着嘴以为足够隐蔽,薛桐桐抽动着鼻子,抱着苏月粥呜呜大哭,“呜呜呜呜,粥粥!我以为你不来了。”
苏月粥抿唇一笑,捧着薛桐桐的脸擦掉了眼泪,声音糯叽叽地像个吐沙的西瓜,杏眼弯弯,“遇到熟人,路上耽搁了一会。”
那群刚才叫嚷的人瞬间哑了火,低头恨不得埋进地板里,路乾元冷哼着斜眼瞥了一眼,“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烨哥在这,不就是因为这吗?”
苏月粥心里窘迫,眼神暗下去半分,咬着唇气到发抖,声音却无比坚定不容置喙。
甜糯的嗓音第一次有了震慑力,每个字咬得很重,“路乾元,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我存在的价值!”
其他人闻之色变,那些窃窃私语笑之更甚,只是极少数的人脸色一青一白的,所有人都以为苏月粥应该没变。
路乾元被噎了一下,两瓣唇肉抖了抖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昔日的奶猫伸出了爪子,长出了锋利的指甲,经历了五年才做出了第一次反击,她心里很坚定地想:
这次她不要再和陈寒烨扯上关系。
“阿烨,好久不见了,怎么你也没联系我?”
“这不见到了。”
包厢外稀稀拉拉的聊天声,被很多下流话掩盖了不少,对于她来说却无比的清晰,刻在血液里的人,曾经异常亲密,一颦一笑都让苏月粥心里无比眷恋。
曾经,童话世界里有两个月亮悬在夜空之上,婆娑树影下,树叶不停地簌簌作响。
那天的夜里星星触手可及,垂落在天边,猴子太过贪婪,恬静地只想守着那个属于他的那个月亮,除了它,所有的世界都黯然失色。
“粥粥?”薛桐桐探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才把苏月粥已经飘远的思绪拉回。
苏月粥懵懵啊了声,空洞的杏眼才有了神色,反应过来歪过头恬静笑了笑,附上耳边,手挡着唇想聚拢声音,“我先去趟洗手间。”
苏月粥一路走到洗手间,冰凉的水流碰到到皮肤时,刺激的才有了一些精神,空气里弥漫的酒味让她有些不适应,本能地有些反胃。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鼻子上刻意点的痣略显俏皮,透过这个镜子,苏月粥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两个人来回重合。
曾经那个藏在厚重眼镜下的人,与现在的苏月粥重重合合,再次抬头周围的环境在虚幻之下迅速转换。
头顶的烈阳不休不眠地炙烤着,夏天的江市温度最高,路过的那些学生身体周围像镀了一层光一样。
“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