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着排骨汤的香气时，陈妈突然放下手里的择菜篓。她看着正弯腰从消毒柜拿碗的苏晚，状似不经意地问："晚晚啊，你上次说不舒服，是不是……"
苏晚手一顿，瓷碗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轻响。"陈妈，您问这个做什么？"她慌忙把碗摆进橱柜，耳尖先红了。
"傻孩子，"陈妈擦着手走近，指尖在她额角试了试温度，"这月的事，推迟几天了？"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着，苏晚盯着盆底打转的泡沫，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几天……"
"到底几天？"陈妈扳过她的肩膀，老花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上次你说小腹坠着疼，可是连红糖姜茶都没喝。"
水珠顺着苏晚的指缝滴进池子里，她咬着下唇小声道："快两周了……"
"啪嗒"一声，陈妈手里的豇豆掉在菜篮里。她盯着苏晚骤然苍白的脸，半晌才重重拍了下大腿："你这孩子！上个月笑笑来住那几天……"
"陈妈！"苏晚猛地打断，手里的玻璃碗差点脱手，"您别乱说……"
"我乱说了？"陈妈叉着腰，"前儿让你喝冰奶茶你都推说胃不舒服，这两天又总想吃酸梅。你自己偷偷买试纸测过没？"
苏晚背过身去拧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了她细弱的回答："还没……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陈妈说着就往外走，"我这就去药店，你在家等着！"防盗门"砰"地关上时，苏晚才缓缓蹲下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掌心。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在瓷砖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卧室的瓷砖泛着冷光，苏晚盯着洗手台上那根验孕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两条鲜红的横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瞳孔发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晚晚，牛奶热好了。"陈妈端着玻璃杯进来，看见女孩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微微发抖。待看清那是验孕棒，陈妈的笑纹立刻堆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喜气："这是......有了？"
苏晚转过身，脸色还有些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验孕棒的塑料外壳，声音轻得像羽毛："好像是。"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陈妈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慌忙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先生打电话，他知道了保准高兴坏了！"
"等等。"苏晚突然出声，指尖轻轻按住陈妈的手背。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别打电话，今晚他回来，我自己告诉他。"
陈妈愣了愣，看着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只是笑意更深了："好好好，听你的。先生今晚有个重要的晚宴，回来得晚，你可得多准备些他爱吃的菜。"
苏晚点点头，将验孕棒小心地放进抽屉深处，指尖抚过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却已经有个小生命在悄悄萌芽。她走到厨房，看着陈妈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陆沉舟，我们有孩子了。这个消息，她想亲口告诉他。
陆沉舟推开家门时，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眉宇间带着应酬后的疲惫。玄关的灯光落在苏晚身上，她站在那里，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回来了？”苏晚的声音比平时轻柔，她走上前，将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装递到他面前。
陆沉舟有些茫然地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塑料外壳。看清上面的字时，他瞳孔骤然收缩，疲惫仿佛被瞬间抽离。验孕棒——两条清晰的红杠。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攥紧了那小小的验孕棒，指节泛白。抬头看向苏晚，她眼里含着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条杠……”他声音微颤，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晚晚，这是……”
“嗯，”苏晚轻轻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们要有宝宝了。”
“宝宝……”陆沉舟重复着这两个字，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将苏晚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松开些，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我要当爸爸了？”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亮，像是揉碎了星辰，“晚晚，我要当爸爸了！”
他抱着她转了个圈，狂喜让他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激动和珍视。他低头吻上苏晚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太好了，晚晚，太好了……”
陆沉舟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伸手就将苏晚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个圈。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怪道："小心点，我还怀着孕呢。"她手轻轻覆上微隆的腹部，脸颊泛起薄红。
陆沉舟闻言立刻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知道了，晚晚。"苏晚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软地问："明天想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能陪我去吗？"
陆沉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当然，必须陪你去。"他低头看着苏晚，又补充道："几点的检查？我让助理把明天所有行程都推了，全程陪着你。"苏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笑着点了点头。
苏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的腹部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而肚子里的宝宝，正像一条快乐的小鱼，在这片海洋里自在地游弋。她“看”到一团模糊而柔和的光晕，光晕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手舞足蹈，像是在玩耍，又像是在向她打招呼。那小小的手，小小的脚，每一次挥动，每一次踢踏，都充满了活力与喜悦。苏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开心，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她想伸出手去触摸那团光晕，而光晕里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爱意，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苏晚忍不住笑出了声，梦里的她，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她轻轻动了动，眼角带着一丝湿润的笑意，意识渐渐回笼。原来是个梦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回应她刚才的梦境。苏晚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期待，刚才梦中宝宝开心的样子，一定是真的。她轻轻对肚子说：“宝宝，你也很开心，对不对？”肚子里又是轻轻一动，像是在点头回应。苏晚笑了，带着这份美好的心情，再次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苏晚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陆沉舟握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是他刚才在路边买的一小束洋甘菊，此刻正放在她手边的窗台上。
护士将化验单递过来时，苏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陆沉舟接过单子，目光扫过那行文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苏晚，眼底有难以置信的惊喜，又迅速沉淀为温柔的笑意。
“晚晚，”他声音微哑，将单子递到她眼前，“你看——一个月有余了。”
苏晚的视线落在“妊娠状态”那几个字上，眼眶瞬间热了。她抬起头，撞进陆沉舟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一个崭新的未来。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却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都模糊成了背景音。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个悄然到来的小生命，在晨光里，构成了一幅最温暖的画面。陆沉舟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满是珍视：“我们有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