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设计稿塞进背包最底层时，手指还在发抖。三天前被陆沉舟撕碎的作品，她一片片拼贴复原，现在终于能交给周叙白。手机屏幕亮起，唐笑笑的信息跳出来："林婊今天又去陆氏了，你小心点。"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惨白的灯光将车库照得如同冰窖。夜色如墨，苏晚抱紧文件袋快步穿过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她拢紧外套向出口走去，突然听见身后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然而她刚参加完周叙白组织的设计交流会，手机快没电，也没叫到车，只能硬着头皮去地下停车场。陆沉舟已经三天没回家，自从上次撕毁她的设计稿后，两人几乎形同陌路，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哟，这不是陆太太吗？”三辆摩托车呈包围状刹停在她面前，为首的男人掀开头盔面罩，露出刀疤纵横的脸，“陆总今晚陪林小姐听音乐会呢，您怎么一个人啊？”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苏晚后退撞上水泥柱。背包带被猛地扯住，她踉跄跌坐在地，设计稿散落一地。
“陆总早对你厌倦了。”刀疤男踩住一张画稿碾了碾，“识相点自己滚，省得我们动手——”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冲过来，刀疤男被踹飞三米远。陆沉舟的西装下摆划开凛冽弧度，拳头砸在另一人面门上的闷响令人牙酸。
“陆、陆总！”剩余两人慌忙后退。
苏晚蜷缩在柱子旁，看着陆沉舟解开领带缠在右手。他侧脸在阴影里如同刀刻，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谁给你们的胆子？"
钢管破风声骤然响起。她尖叫还卡在喉咙，陆沉舟已经旋身挡在她前面。鲜血从他额角淌下时，他竟在笑。
"闭眼。"沾血的手掌覆上她双眼，铁锈味瞬间淹没感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温热血珠不断溅在她手背。
重归寂静后，捂住眼睛的手终于松开。苏晚看见陆沉舟的白衬衫浸透暗红，脚边躺着呻吟的暴徒。他弯腰捡起沾血的设计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她发现他按着肋部的指缝在渗血。
"没事。"他甩开她伸来的手，却晃了晃栽向车身。苏晚扑过去撑住他，掌心立刻一片湿热。掀开衬衫那刻，她倒吸冷气——二十厘米长的伤口横贯腰腹。
"叫陈默过来处理。"陆沉舟扯下领带压住伤口，"别惊动媒体。"
苏晚盯着他惨白的嘴唇，突然拽开奔驰车门："去医院！现在！"
急诊室灯光下，医生剪开衬衫时发出啧啧声："肋骨骨裂，伤口再深点就伤到脾脏了。"陆沉舟靠在处置台上，目光始终锁住角落里的苏晚。
"过来。"他忽然开口。
她站着没动，看着他被血黏住的睫毛。护士缝合到第七针时，陆沉舟突然抓住她手腕扯到身前。消毒水味里混进他呼出的灼热气息："为什么发抖？"
苏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握不住纱布。他染血的指尖抚上她脸颊，在苍白的皮肤拖出一道红痕："不是恨我吗？我死了正好解脱。"
"你救我只是因为契约吗？"她声音比想象中嘶哑。
陆沉舟瞳孔收缩了一下，抬眸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难辨：“你说呢？
她张了张嘴，却问不出口。是契约责任？还是……
窗外的救护车蓝光掠过，他松开手："缝好了就回家。"
走廊长椅上，苏晚发现一枚银色徽章。林薇儿音乐工作室的logo在血污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