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半张床。苏晚摸过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笑笑”时,指尖顿了顿。这个时间,她通常早就睡了。
  “喂?”我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刚从书页间抬起头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像被揉皱的纸在耳边摩挲。“我在你家楼下。”笑笑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被风吹得发颤,“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陆沉舟被她的动作惊醒,看着她披了件外套下楼,苏晚看见她蹲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只受伤的小兽。她没戴围巾,鼻尖冻得通红,看见我时,忽然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却有泪珠滚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就是突然想找人说说话。”她仰头看我,睫毛上还挂着水光,“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
  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墨蓝色的夜空里,月亮果然缺了一角,清冷的光辉洒在她颤抖的肩膀上。我们并肩坐在花坛边,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的“晚安”。
  后来她忽然说:“我只是觉得,城市太大了,路灯再多,也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角落。”
  我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带着余温的布料让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远处有晚归的汽车驶过,灯光短暂地照亮她低垂的眉眼,像幅被定格的素描。
  “谢谢你下来。”她轻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暖意,“我好像……能睡着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凌晨两点的提示音。风还在吹,月亮却好像更圆了些,清辉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一早的陆沉舟独自一人从主卧出来,看到陈妈便吩咐道:“多做一些早餐,她朋友昨夜过来住下了。”陈妈回应道:“好的,少爷。”
  说完,陆沉舟便出门了,陈妈还没来得及叫他吃早餐,就不见了踪影。“这一天天不吃早餐,这怎么行呢。”陈妈悠悠的叹口气。
  淡金色的晨曦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刚好落在笑笑的眼皮上。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个人握着。
  转头看去,苏晚还没醒,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笑笑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软软的。
  苏晚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看见笑笑正对着自己笑,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好吵啊。”
  “谁让你睡觉流口水。”笑笑故意逗她。
  苏晚脸一红,连忙擦了擦嘴角,发现根本没有,便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才没有!”
  两人闹了一会儿,谁也没提起床的事。阳光慢慢铺满了半个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苏晚嘴边:“给你,昨天阿姨给的。”
  苏晚张嘴含住,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眯起眼睛笑了,像只满足的小猫,看得出来今天笑笑的状态好多了,想着两人一起去玩吧,就询问笑笑:“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呀?”
  “之前说好要去公园放风筝的,你忘了?”笑笑捏了捏她的脸,“再不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苏晚却赖在床上不肯动,拉着笑笑的手晃了晃:“再躺十分钟嘛,就十分钟。”
  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乖乖躺下,任由苏晚把头靠在自己肩上。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那是昨天她们在院子里打滚时沾上的。
  两个女孩就这么依偎着,谁也没提起床的事,阳光悄悄爬上她们的被子,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一想到等会还要出门玩,两人最终离开被窝一起去洗漱,看着镜子里欢声笑语的她们,是多么的快乐幸福。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楼下的餐桌吃早餐,然而笑笑眼睛是亮晶晶的,盯着餐桌上的美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肉在嘴里化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又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菜,清爽解腻。旁边盘子里的炸鸡翅金黄酥脆,她也没放过,拿起一个就啃,咔嚓咔嚓响。桌子中间的大包子白白胖胖,她掰开一个,热气腾腾的,里面的汤汁鲜美,她赶紧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一会儿夹这个,一会儿夹那个,完全顾不上说话,嘴角都沾了酱汁也不在意,吃得心满意足。吃饱之后,苏晚和笑笑换上休闲装,因为要出门玩耍穿的就简单些。此时的笑笑打趣道:“昨晚有没有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苏晚尴尬的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尴尬死了。”看着苏晚脸红的样子唐笑笑也猜到了,“昨晚陆沉舟的实力怎么样呢?”“我就说他会喜欢吧。”
  “真不知道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别问了,还不快点收拾东西,等会还要出去玩呢。”说完就把一些东西整理起来。
  苏晚天生皮肤白皙,不用化妆都能如此好看,简单穿搭也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就连陈妈也忍不住感慨道:“夫人这是去哪里?简单打扮也是那么好看。”苏晚被夸的都害羞了,“今天我们去公园玩,就不回来吃午饭了。”说完就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淌过窗棂。笑笑和苏晚挎着竹编篮走出单元门,篮子里的蝴蝶风筝扑棱着翅膀,仿佛急着要飞进湛蓝的天空。小区的石板路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凉丝丝的,混着青草与玉兰的香气。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往公园走。苏晚忽然停住脚,指着柳树枝头:"你看那几只麻雀,排得整整齐齐的,像在给我们站岗。"笑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果然有五只灰扑扑的小雀儿蹲在柳条上,歪着脑袋瞅着她们,尾巴一翘一翘的。
  穿过开满蒲公英的草坪,风筝线开始在手里轻轻颤动。苏晚举起线轴往前跑,粉白相间的蝴蝶风筝晃晃悠悠升起来,却在三米高的地方打了个旋儿,"啪嗒"一声栽进了迎春花丛。"哎呀!"两个女孩同时蹲下身去捡,手指被花瓣上的晨露染得湿漉漉的。
  这次换笑笑来放。她让苏晚托着风筝站在石阶上,自己拽着线往后退了十步。"放!"随着一声轻喊,蝴蝶风筝乘着风扶摇直上,线轴"哗啦啦"转得飞快。苏晚拍着手绕到笑笑身边,两人肩并肩仰着头,看着风筝变成天边一个灵动的小点,银闪闪的线牵着她们的笑声,一直飘向云絮深处。
  春风拂过公园的草坪,卷起几片嫩绿的柳叶。笑笑攥着风筝线轴倒退着跑,粉色的裙摆像朵绽开的虞美人:"苏晚你看!'蝴蝶'要飞到云里去啦!"话音未落,线轴突然轻得晃手,宝蓝色的蝴蝶风筝摇摇晃晃升向天际,断线如青色的蛇窜进草丛。
  "哎呀!"苏晚刚追出两步,就见风筝栽进不远处的樱花树。两人拨开垂落的粉白花枝,却同时顿住了脚步——树影斑驳的草坪上,铺着格纹餐布的野餐篮旁,两个男生正低头说话。
  穿米白针织衫的男生抬手拂开落在书页上的樱花瓣,阳光透过花枝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跳跃。另一个穿浅蓝衬衫的正往瓷盘里摆草莓挞,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间简单的银链。风送来低低的笑声,混着香草冰淇淋的甜香漫过来。
  苏晚的脸颊突然发烫,刚要拉着笑笑往后退,却被对方反过来攥住手腕。笑笑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指尖带着风筝线残留的草叶清香,不由分说把她往那边拽。"去问问能不能帮我们拿风筝嘛,"她用气声在苏晚耳边怂恿,发梢蹭得苏晚耳廓发痒,"你看那棵树,我们够不着的。"
  苏晚的帆布鞋陷进松软的草坪,心跳声比刚才放风筝时还要响。她看见浅蓝衬衫男生似乎察觉到动静,正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阳光在他眼里碎成温柔的光斑。笑笑的手很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