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切尔莫海域边境。
距离那场惊动了世界政府最高层的“洛格镇之战”已经过去了一周。
对于波鲁萨利诺麾下的远征舰队而言,这是无比漫长、甚至堪称煎熬的一周。
他们的最高长官,即将上任海军本部大将的波鲁萨利诺,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独自归来。
尽管他本人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模棱两可的懒散模样,但所有校级以上的军官都能从他那身破损的条纹西装,以及嘴角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伤口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战败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整支舰队的士气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大将级别的强者,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屹立于这片大海顶点的人形兵器……居然会败?
而且还是败在公认最弱的东海?
这个消息一旦在大海传开,足以引发一场剧烈地震。
因此,波鲁萨利诺归来后,整支舰队便遵照他那含糊不清的命令,停泊在切尔莫海域之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通讯,如同幽灵般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在等海军本部的决断,也在等那足以扭转战局的援军。
今天,援军到了。
二十艘庞大的海军战舰,簇拥着一艘造型迥异、鹤首船头的旗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破开海浪,缓缓驶来。
甲板上,数万名海军精锐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汇聚在旗舰的最前方,那里站着三道身影。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抽走了这片天地的所有色彩,让风浪都为之平息。
左侧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留着黑色卷发,戴着一副圆形墨镜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深蓝色长裤,神情慵懒,气质散漫,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然而,没有任何一名海军敢于小觑他。
同样被提名升职大将的海军本部中将,“冰冻人”——库赞!
右侧的,则是一个头发黑白混杂,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没有穿制式军服,只套着一件印有“海军”二字的白色T恤,肌肉虬结的手臂裸露在外,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正旁若无人地用小指抠着鼻孔,嘴里还不停地咀嚼着仙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
而站在两人中央,身形稍显矮小,满头银发盘成发髻,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婆,才是这支庞大舰队真正的指挥官。
海军本部大参谋,“鹤”!
三位屹立于海军传说之巅的人物齐聚于此,再加上波鲁萨利诺!
这等阵容,足以将世界上几乎任何一个国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哎呀呀,真是吓了我一跳呢,鹤中将。”
一道拖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有些欠揍的声音响起。
波鲁萨利诺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在旗舰的甲板上重新凝聚成形。
他举起双手,做出夸张的投降姿势,对着鹤调侃道:“居然把您和卡普先生,甚至连库赞都请来了,本部是打算直接把东海从地图上抹掉吗?真是好可怕呢~”
“闭嘴,波鲁萨利诺。”
鹤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上下扫视着他。
“看来你吃到的苦头,比报告里写的还要多一点。”
波鲁萨利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哇哈哈哈哈!”
卡普抠完了鼻孔,将手指对着大海随手一弹,毫不客气的大笑道。
“波鲁萨利诺,看你这狼狈的样子,是被东海那帮小鬼吓破胆了吗?”
“这可不能怪我啊,卡普先生。”
波鲁萨利诺摊开手,一脸无辜,“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的‘闪闪果实’更快的东西呢?那种叫‘飞雷神’的忍术,简直就是犯规嘛。”
他的目光转向库赞,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库赞,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会来,我还以为你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享受度假生活呢。”
“嘛~”
库赞推了推墨镜,打了和哈欠,声音散漫:“毕竟是战国先生的命令,而且……我也对能‘击败’你的力量,稍微有那么一点兴趣。”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鹤用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敲甲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从怀中取出一份由最高等级蜡封的指令文件。
“这是出发前,由五老星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
鹤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顶级战力,一字一顿地说道:“与远征舰队汇合,重新整编后,我们将进入切尔莫海域,与‘拂晓之国’进行……接触。”
“任务,并非直接与拂晓之国开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是,‘和平谈判’。”
“和平……谈判?”
卡普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错愕与荒谬。
“鹤,你没说错吧?那五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以他对那五个世界贵族最高顶点的了解,任何胆敢挑战世界政府权威的存在,都只会被无情地碾碎。
谈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注意你的措辞,卡普!”
鹤皱眉呵斥了卡普对五老星的‘不敬’。
“我也没有说错,你也没有听错。”
“五老星对‘拂晓之国’所掌握的,名为‘忍术’和‘仙术’的力量体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种可以量产、可以传承,甚至能让普通人拥有威胁到自然系能力者力量的体系……”
“在彻底解析这份力量之前,世界政府,不希望与‘拂晓之国’发生全面的武装冲突。”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试探,接触,并且……”
“想办法,得到它!”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卡普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藏在“正义”旗帜下的肮脏算计。
库赞沉默不语,只是将头上的眼罩拉了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有波鲁萨利诺,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