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盛欢的魂魄飘荡在茫茫海面。
  今天……是她的头七。
  她极度想要离开这里,她想要报仇,可是已经过了七天,灵魂始终都无法离开这个她死的地方。
  好不甘心!
  在这里的七天里,有三天的时间她只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
  剩下的四天,陪伴她的就只有远处的岛屿上方彻夜通明的星星纪念馆。
  她记得岛屿上方以前是个普通的景点,星星纪念馆是在她死后才建的。
  短短三天时间,建设出规模如此宏大的纪念馆,不仅让能喘气的活人赞叹,连盛欢一个孤魂野鬼都忍不住为之咋舌。
  此时,星星纪念馆的大门打开,走出两排西装革履的保镖。
  而最显眼的是被他们押着的两个人。
  陆潇和姜婉?
  即便两人此刻鼻青脸肿,她也能一眼认出这对渣男贱女,一个是她的闺蜜,一个是她的未婚夫。
  他们联手害得她家破人亡,最后将她囚禁起来毒打,挑断手脚筋,划花她的脸后扔进海里,让她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她怎么能忘得了。
  “脸毁了。”
  低沉凌冽的男声顺着海风传入耳中,拉回盛欢的思绪。
  顺声望去,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周身气质清冷,当看清男人面貌时,盛欢皱了皱眉,在脑中搜寻了许久,才猛然想起他是谁。
  沈慕白?
  怎么会是他?
  “啊!”姜婉的半边脸被保镖泼了硫酸,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半边天,“沈少饶命啊。”
  “疼吗?”
  身形颀长,气质凌冽的男人走近她,眉宇间的嫌恶与怒焰丝毫不加掩饰。
  姜婉疯狂的点头,她希望沈慕白会放了她,可是没有。
  沈慕白低沉的嗓音浇灭了她所有幻想:“你有没有想过欢儿疼不疼。”
  欢儿?
  不会是她吧……
  盛欢鬼影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听见的。
  她生前和沈慕白并无太多交集,记忆最深刻的也仅仅只是她刚上初一时,他突然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除了第一次对沈慕白有过好脸色,后来在陆潇对他的抹黑中,之后见到沈慕白,她都是恶语相向……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委屈自己也希望她开心的女孩,谁给你的胆子。”
  继姜婉之后是陆潇痛苦的哀嚎声,沈慕白手中的利刃狠狠插入陆潇的那处。
  鲜血顿时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陆潇晕死了过去。
  “扔海里去。”冷漠的说完这四个字,沈慕白站起身,眸中一片死寂。
  “欢儿,我给你报仇了,星星纪念馆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他的声音轻如鸿羽,回应他的也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其实盛欢回应他了,她扯着嗓音喊:“为什么?那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为我报仇?”
  一连串的为什么喊出口,沈慕白却听不到。
  他只知道他多活七天的目的达到了,这个世上早没有他在意的人,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归宿。
  是她的身边。
  “欢儿,别怕。”我来陪你。
  沈慕白唇角漾起浅浅的笑,眸光坚定的向着大海中央走去。
  “不要,沈慕白,快回去……”
  无论她怎么嘶喊,沈慕白的脚步都未停一下,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对着她的方向,他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
  “盛小姐没事就好,早点回去。”
  话落,沈慕白垂下眼睑,和盛欢擦肩而过。
  “……”
  盛欢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难道已经到了地府,不然怎么会遇见沈慕白,他刚刚似乎还对着她说话了。
  “沈慕白。”盛欢来不及细想,因为沈慕白已经迈步离开,她只能急急的叫住他。
  沈慕白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盛小姐别误会,我没有多纠缠的意思,只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盛小姐刚刚的行为很危险。”
  下班高峰期?
  地府也要上班?
  盛欢转身想要去看他,脚才动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意传来,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垂眸,入眼的不是脚,而是长长的蓝色礼服。
  礼服的款式她记得,这不是她和陆潇订婚那天穿的礼服吗……
  伴随这脚上传来的痛感,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她重生了?
  她没死,最重要的是沈慕白还活着。
  她记得和陆潇订婚是在一年前,她的哥哥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她和陆潇在一起,但也没有强烈的反对。
  直到订婚宴快结束,哥哥突然让她和陆潇分手,亲朋好友那边他会去解释。
  她上一世在姜婉的撺掇下,误以为对陆潇伪装出来的偏偏君子的好感是喜欢,一次次为了他不惜和爸爸妈妈翻脸,又怎么会轻易同意。
  一气之下她从宴厅跑出来,走到路中央也不知道看红绿灯,一股脑的往前冲,差点被飞速疾驰的五菱宏光撞到。
  若不是突然被人拉回来,估计她现在就不只是扭了脚,来接她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刚刚是沈慕白救了她,然而她上一世回去以后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在听到女孩那声“嘶”,沈慕白本能的转身,想到女孩刚刚厌恶的话语,动作生生顿住。
  盛欢没顾脚上的扭伤,一瘸一拐的走到沈慕白身边。
  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刚刚谢谢沈少。”
  “……”沈慕白看着她没说话,眸中漆黑深邃。
  呃……
  看来他真如传言那般沉默寡言,同时也很傲娇。
  “为表谢意,要不,我请你吃饭?”
  闻言,沈慕白抬眸,眸中惊讶一闪而过。
  “刚刚盛小姐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这么说的?
  盛欢自己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她好像让他滚,还说他是……野种。
  此时此刻,盛欢恨不得挖个坑把上辈子的自己埋了,再跳到上面去狠狠蹦跶两下。
  “对不起,我为我的言辞道歉。”不管怎么样,话都是出自她口中,她乖乖认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怎么了,陆潇明里暗里说沈慕白母亲出轨,连他到底是不是沈家子孙都不确定,说他极有可能是野种时,她竟然还信了。
  从那之后,她便把沈慕白标上了野种的标签。
  想到这些,盛欢补充道:“为我过往的言辞道歉。”
  越说,盛欢的声音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