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里,除了女二号的饰演者被换了,其他一切都很顺利的在进行。
  这天,《无常罢工》拍的是夜戏,是时晚的肉体被烈火焚尽,魂魄进入另一个和她原本样貌一样的少女体内,并拥有了她的记忆的戏份。
  少女是卖鱼商贾的庶出女儿,常年被商贾的正妻李柔虐待,此刻更是狠心的想要把少女作为诱饵,扔到有邪祟的海里去。
  只是李柔没想到少女被她打得太严重,早在一天前就已经死了,此刻在少女身体里的是时晚的魂魄。
  “那个小贱人呢?死了没有?”体格壮硕的演员符合原著中李柔的体型,她用力踹了一脚,本就破烂不堪的门被她猛地一推,摇摇欲坠。
  这时候苏紫扮演的时晚满脸粘稠血渍,目光呆滞的从身后拍了拍李柔。
  李柔虽然嚣张跋扈,但终究只是个妇人,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鬼啊!”
  李柔想跑,时晚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露出痛苦的表情,偏偏嘴角还向上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配合着脸上半干未干的血渍,看起来狰狞可怖。
  “大夫人,你来陪我吧。”
  伴随着时晚的话,工作人员拿着道具,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用力一扇,满院落叶飘起,躺着装死的演员也站起身,身上的道具蛆落了一地。
  镜头中瞬间呈现出惊悚的画面,李柔吓得晕死了过去。
  “咔!”
  刘导把刚刚拍摄的内容回放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喊了收工。
  盛欢走之前,苏紫找她讨论了一下明晚要拍摄的内容。
  “盛编剧,时晚没死之前,是个骄傲且热爱自由的人,浑身透露出的都是放荡不羁。可是夺舍后的时晚,我有点摸不清要怎么去演,她含冤而死,被仙门正派讨伐,以前的骄傲和不羁还在吗?”
  “我认为是在的,时晚还是时晚,还是热爱自由不认输,还是一样的浪荡不羁,只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多了沉稳。
  夺舍后的时晚更多的是冷眼看世界,但她的善良还在,就比如明晚的戏份,时晚明知道出手救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她还是出手了。”
  一面冷血,一面善良;一面沉稳,一面不羁,想要演好这个角色,要下不少功夫。
  两个人谈论了挺久,直到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苏紫才向盛欢道谢,然后和助理离开。
  盛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不知不觉间,盛欢点进了和沈慕白的聊天界面,沈慕白最后给她发的一条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
  他说最近比较忙,每天请她去家里吃饭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当初盛欢没多想,以为他是真的在忙,可一个多月过去,沈慕白一次都没再去过银河小区,盛欢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退出聊天界面,盛欢往停车场去。不巧的是,她往停车场去的时候,前面的人刚好开车离开,剩下的工作人员也都还没出来。
  盛欢打开车锁,刚要拉开车门,一块沾着浓重迷药的手帕突然捂住她的口鼻,来不及挣扎,大量的迷药已经吸入鼻腔,盛欢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晚上,剧本有个地方需要改动,刘导派人找了半天,才知道盛欢还没来,微信没回,电话打不通。
  想到上次盛欢生病,连假都是大老板帮忙请的,出于安全着想,刘导立刻给温南洲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温南洲正坐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看着沈慕白这个月第N次叫他出来喝酒。
  “慕白,你该吃药了。”温南洲把药倒在瓶盖里,放到沈慕白面前。
  最近沈慕白的病情恶化,时好时坏,药也加量了。
  温南洲还记得前两天去沈氏找沈慕白,他坐在电脑前,目光呆滞,像是在出神,又好像没有。
  他叫了沈慕白好几声,沈慕白都没有任何动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不放心的绕过办公桌,想要推沈慕白一把唤回他的神思。
  可是手还没碰到沈慕白,温南洲的注意力就被沈慕白的手中的东西吸引了。
  他不知道在哪儿弄到了一把水果刀,此刻正不偏不倚的搭在手腕大动脉上,只要稍稍用力,那把刀就会划破血管……
  温南洲从回忆里抽回思绪,抬手挡了一下沈慕白想要倒酒的举动,他很担心他。
  “别喝了。”
  沈慕白置若罔闻,另一只手拎起一只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嗡嗡,嗡嗡~”
  温南洲西装裤里的手机震动,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来。
  温南洲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刘亮”。他抿了抿唇,起身出了包厢。
  “喂?温总?”
  “什么事?”
  “盛编剧是临时有什么急事,来不了剧组吗?”
  “盛欢?这我怎么知道?”温南洲皱眉,怎么找盛欢找到他这儿来了。
  刘导一愣,连忙道:“是这样的,今天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一个小时,盛编剧还没到,我们怎么也联系不上,我想到上次她生病住院,是您通知我的,所以就想问问您能不能联系得上她。”
  “我没她电话。”
  温南洲说的是实话,上次是沈慕白让他联系刘亮的,他根本没直接和盛欢联系过。
  “你忙吧,她那边我会派人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挂断电话,温南洲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盛欢的下落。挂电话前,温南洲特意嘱咐了一句:“先看看陆潇在哪儿,她十有八九在陆潇身边。”
  以盛欢对陆潇的喜爱程度,整个上流圈都有所传闻,所以她在陆潇身边的可能性极大。
  回到包厢,想到沈慕白现在的状况,温南洲没说盛欢没去剧组的事。
  要是盛欢在别的地方还好,要是和陆潇在一起,岂不是更刺激他。
  “南洲,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妈妈想要他死,爸爸也抛下他一个人,连她也不要他……
  沈慕白背靠着沙发靠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嗓音有些哽咽。
  “慕白,你画地为牢了,该看看那些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