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笔趣阁无弹窗 > 第38章 侧妃娘娘止步!
  “让我进去!”沈青戈试图侧身闪过,“王爷情形不对!”
  燕峥脚步一错,再次严严实实挡住门扉,声音压得极低:“王爷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难道没看见那光不对劲吗?”沈青戈抬手指着屋内,声音发急,“他到底怎么了?”
  燕峥身形如山,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侧妃娘娘,请回。”
  沈青戈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燕大人,告诉我实情。否则……”她抬眼,目光灼灼,“你清楚,你拦不住我。”
  燕峥下颌绷紧如石,沉默在寒夜中蔓延。
  许久,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这个月……没有‘焰丸’。”
  沈青戈一怔:“为何?药材短缺…?”
  “……是宫中…皇后娘娘未赐。”燕峥别开脸,避开她追问的目光。
  “宫中?”沈青戈心下一沉,“皇后娘娘?”
  “每月十五,皇后娘娘会遣人赐下‘焰丸’,助王爷压制体内的寒毒。”
  燕峥声音干涩,“前些日子朝议,王爷为乌兰国使团陈情,言语间……冲撞了凤颜。今早,内侍来传口谕:丹药暂缓,让王爷‘静静心’。”
  沈青戈呼吸一滞——
  皇后……是他的生母。竟用这等手段?
  她蓦然想起那日大殿之上,他挺身而出时挺直的脊背。
  为乌兰族说情,为了她这个侧妃顶撞太子妃和皇后…是不是他那时就知道会有此代价……但他还是做了……
  她抓住燕峥手臂,“现在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只能硬扛。”燕峥声音有些颤抖,“以往……也曾有过。”
  “至少添些被褥?生几个火盆?”
  “不成。”燕峥摇头,“寒气极盛时,凡近身之物,顷刻凝霜脆裂。棉絮板结如铁石,反伤肌肤。火盆……”
  他苦笑,“三丈之外即熄灭。”
  “温水呢?热浴或许能缓解?”
  燕峥默默抬起右手,借檐下微光,可见指节至掌缘残留着不自然的青白痕迹,似是陈年冻疮。
  “卑职试过。再温热的水,触之即凝冰。上次仅碰了王爷手臂一瞬,这手便废了半月有余。”
  沈青戈看着那伤痕,声音发颤:“难道……只能等?”
  “卑职今早已跪求过皇后娘娘。”燕峥扯了扯嘴角,笑意全无,“皇后娘娘让带话:『叫他自己想明白再说。』”
  庭院陷入死寂。远处传来闷闷的打更声,梆子敲在寒夜里,空洞得骇人。
  沈青戈望着门缝中那缕仿佛有生命的幽蓝冷光,轻声问:“他……该怎么熬过去啊?”
  燕峥沉默了更久。“去年腊月最冷那一夜,丹药迟迟未到。”
  他声音压得极低,难掩痛苦之色,“卑职最后闯入时,王爷……已无气息。守在榻前,不知过了多久,才探到一丝微弱脉息。”
  他顿了顿,“那一次,经脉折损近半,之后调养近两个月。”
  话音落下,只余穿堂风过,带着门内溢出的一丝寒意。
  沈青戈静立良久。
  她忽然转向燕峥,双手抱拳,郑重一礼:“燕大人。”
  燕峥一怔,侧身避开:“侧妃娘娘,这使不得。”
  “让我进去。”她抬起眼,眸光亮得惊人,“我自幼体質殊异,不惧严寒。七岁那年寒冬落冰湖,旁人都以为救不回来,我在水中浸泡半个时辰,自己走了上来,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向前一步,“我进去,不为违逆他的命令,只为在旁边守着。我习武多年,自认内功还算上成,若他……若他真到了那一刻…,或可渡些真气,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燕峥脸上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盔甲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娘娘,您的心意,卑职明白。可是王爷之前……特地交代,尤其是您,绝对不许入内。”
  他语气艰涩,“王爷说,寒毒发作时形貌可怖……”
  “我还能吓着不成?”沈青戈轻笑一声,那笑里却无半分欢意,“燕大人,你守的是命令,我守的是他的人。今日你若拦我,我便只能得罪了。”
  她周身气息悄然一变,内力隐隐流转,竟将周遭弥漫的寒气逼退寸许。
  燕峥瞳孔微缩,看清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他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话音落下,寒意彻骨。
  沈青戈不再多言,身形倏动,直掠门前。
  燕峥拔刀横拦,刀锋未出鞘,仅以刀柄与铁臂格挡。“侧妃娘娘止步!”
  沈青戈并指如风,直点他手腕要穴。
  燕峥沉臂硬架,只觉一股灼热细流钻入经脉,手臂微麻。
  他心中暗惊,刀鞘翻转。
  两人在窄廊间飞快过手。
  沈青戈步法轻灵,如踏流云,燕峥则稳如磐石,招式简朴却力沉势稳。
  他顾忌对方身份,出手都留有余地。
  几招过后,沈青戈虚晃一招,袖中带出的劲风直直扫过他甲胄缝隙。
  燕峥招式不由一滞。
  就在这瞬息破绽间,沈青戈指尖骤敛,疾如闪电般点中他胸前“膻中穴”。
  燕峥身形陡然僵住,提至半途的刀鞘凝在空中,眼中闪过震惊。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只余目光复杂地投向那扇幽光浮动的门扉。
  沈青戈收指,低声道:“燕大人,得罪!穴道天亮前自解。”
  言罢不再耽搁,推门闪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之中。
  门在她身后合拢。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裹了上来,连沈青戈这自幼不惧寒的体质,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丝丝缕缕、仿佛有生命般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她慢慢走向房间深处——床榻的方向,正幽幽散发着那诡异的蓝光,将周遭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她屏住呼吸,抵御着那几乎凝滞空气的寒冷,一步步向内挪去。
  每走一步,寒意便重一分,脚下地面甚至凝结着薄薄的不化霜晶。
  终于,她看清了床榻上的情形。
  谢闵仍然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封的雕像。
  幽蓝的光晕正是从他身体里隐隐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