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闵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唇角微微弯起。
木梳滑过发尾，他忽然停下来。
“青儿。”他唤她，声音很轻。
“嗯？”
沈青戈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满足，几分餍足。
他轻轻揽过她的肩，拥她入怀。
沈青戈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可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像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头。
不问清楚，她无法安心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闵……”她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的对策是什么？”
谢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回答。
沈青戈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抬起头，想去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他抬手托起她的下颌，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那吻来得突然，带着几分霸道，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辗转厮磨，像是要把这些时日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沈青戈愣住，随即被他的气息淹没，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一会儿告诉你……”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请求般的柔软，“现在……先别问。”
沈青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让我再贪心一会儿。
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下颌的胡茬。
谢闵重新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抱得很紧很紧。
帐内，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谢闵终于开口。
“青儿…我已经……为天下百姓找到了出路。”
沈青戈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出路？什么出路？这天下风雨飘摇，焰族虎视眈眈，朝中皇后把持大权，满朝文武噤若寒蝉——除了他，这烂摊子谁还能收拾？
“焰族……已经等不及了。”谢闵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我想辅佐三皇兄称帝。”
沈青戈瞪大眼睛。
三皇子？
那个整日游手好闲、斗鸡走狗、流连花丛的废物三皇子？
“他？”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惊。
虽然三皇子谢臻曾帮她救过红绵，可朝堂之上，谁不知道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皇后甚至懒得正眼瞧他，任由他醉醺醺地在京城里晃荡，权当养了个笑话。
谢闵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嗯。”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想了很久，他最合适。”
他顿了顿，眼神清明。
“他那些风流浪荡的样子……都是伪装……为了活下去的伪装。”
沈青戈心口一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装，就活不到今天。”
谢闵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
“实际上，他文韬武略，都是人中龙凤。”他的声音越来越笃定。
沈青戈垂眸，仔细想来……
谢臻虽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在她面前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从未真的轻浮过。
他帮了她，却不让她欠他人情；他看得清局势，却从不显山露水。
那些恰到好处的“荒唐”，如今想来，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最重要的是……”谢闵的声音顿了顿，“他是皇族血统里，唯一没有中寒毒的人。”
谢闵的目光此刻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所以……”沈青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用顾及焰族的威胁？”
谢闵点了点头。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缓缓看向她，“不用受制于人，更不用在每一个深夜里担心——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
沈青戈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她想起那些夜晚——谢闵寒毒发作时，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浑身冰冷，就像死了一般毫无生气。
那样的日子，他过了多少年？
“那你呢？”沈青戈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颤，“你把皇位给了三皇子，把天下百姓都安顿好了……那你呢？”
谢闵看向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那动作那样温柔，温柔得让她心里发酸。
“青儿……”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沈青戈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她不懂他的意思。
为自己活一次？
“可三皇子称帝，也免不了和焰族兵戈相见。”她抓住他的手，急急地问，“到时候你的寒毒怎么办？焰族怎么可能放过你？”
谢闵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青儿。”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如果我说……我不想解寒毒了，你能懂我吗？”
沈青戈瞪大眼睛。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抓紧他的衣襟。
“谢闵！！！”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惊慌，“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她情不自禁地晃他，一下，两下，像是想把他摇醒。
谢闵没有挣开。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他的声音却很平静，“青儿，我知道。”
沈青戈僵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可我累了。”他继续道，声音低下去，“青儿，我累了。”
沈青戈的眼泪唰地涌出来。
此刻，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闵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青儿……”他的唇贴着她的发丝，“离开你的那段日子，我这里——”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空了一块。”
她的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笑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算要承受寒毒之苦，心里也是满的。”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你第一次闯进南院的时候，我差点杀了你。”
他勾起嘴角，笑出声来，眼眶却微微泛红。
“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后来你每个月都来守着我解寒毒，再后来，傻到用身子替我暖——”
他的声音哽住，拥着她的手默默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