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全文免费阅读 > 第120章 三王爷到访!
  ……
  “王爷,晚膳已备妥多时。”小厮垂首立在书房门外,第三次低声提醒。
  “嗯。”
  直到听见谢闵低沉应声,看着他将手中边境布防图卷起置于案上,小厮才敢悄悄舒出一口气。
  谢闵负手走出书房,偌大的王府已披上暮色,白日里筹备婚事的喧闹暂歇,只余一片过分整洁、整洁到近乎压抑的寂静。
  廊下新挂的彩绸在晚风中无声拂动,红得有些刺目。
  行至转角处,一个玫红色的身影静静候在那里。
  是红绵。
  谢闵脚步微顿。若非她此刻出现,他几乎要忘记府中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自沈青戈离府后,红绵便深居简出,近乎隐形。
  “王爷。”红绵低眉敛衽,姿态恭谨。
  “何事?”谢闵驻足,语气平淡无波。
  红绵缓缓抬首,脸上显出几分憔悴。
  她抿了抿唇,终是开口,“王爷大婚在即,奴婢……自知身份低贱。如月姑娘入府后,奴婢再居于此,恐多不便,亦恐……徒惹是非。奴婢斗胆,恳请王爷……指一条明路。”
  她目光恳切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期盼。
  谢闵清楚她是皇后埋在此处的眼。
  可这一年,她并未真正做过危害王府之事。如今正妃将立,她这个旧人眼线,已然失去了意义。若不早做打算,待皇后想起她,召她回去,等待她的,恐怕……
  谢闵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求生欲,面上却无甚表情。“你是母后送来的人,去留自有母后定夺。本王不便越俎代庖。”
  红绵心口一凉,顿时僵住。
  情急之下,她竟上前半步,伸手攥住了谢闵玄色衣袖的一角,“王爷!求您……”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人匆匆来报:“王爷,三王爷到访!”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带笑的声音已随风送入:“呦!四弟这是……红袖添香,好不惬意啊!”
  月洞门处,一袭月白常服的谢臻摇着折扇,施施然转出。
  他目光扫过红绵抓住谢闵衣袖的手,眉梢微挑,戏谑之意毫不掩饰。
  红绵迅速松手,退后两步,慌忙福身:“奴婢见过三殿下。”
  谢臻手中折扇“唰”地一收,扇柄却顺势抬起,极轻佻地挑起了红绵低垂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
  他打量着她,轻笑出声:“四弟府上果然是藏娇之所,连个侍妾都这般我见犹怜。”说罢,也不等谢闵反应,便自顾自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朝着花厅方向走去。
  “正好本王腹中空空,来四弟这儿讨杯酒喝!”他边走边回头,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僵立原地的红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四弟,独饮无趣,让你家这位……美人儿也一同过来伺候吧。不然,这酒喝着,可少了几分滋味。”
  谢闵看着这位向来行事不羁的三哥背影,叹了口气。他瞥了一眼红绵,终究淡声道:“跟上吧。”
  ……
  推杯换盏,酒过数巡。
  谢臻始终没让红绵闲着,一杯接一杯地要她斟酒,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流连在她的侧影上。
  “三哥。”谢闵搁下酒杯,“你到我府上做客,莫要失了分寸。”
  谢臻“啪”地将折扇按在桌上,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脸上挂着似醉非醉的笑:“四弟啊四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
  他晃着手指,眼神飘忽,“家里摆着个情比金坚、等着过门的如月姑娘,心里头呢,怕是还揣着个沈家姑娘……”
  他话锋一转,瞥向正在为他斟酒的红绵,笑意更深,“如今眼前,还有个这般知情识趣的美人儿,你也护得紧。四弟,你这多情债,欠得可真不少。”
  “住口!”谢闵一掌拍在桌面上,杯盏轻震。连他自己都怔忪一瞬,不知为何被谢臻的话惹恼。
  “好好好,三哥失言,三哥说错话了。”谢臻见状,立刻笑着告饶,自己提起酒壶满上一杯,仰头饮尽,“自罚一杯,给四弟赔罪!”
  酒液入喉,他目光又落回侍立一旁的红绵身上,带着几分醉意笑道:“对了,我记得去年赏灯宴上,似乎见过姑娘一舞,惊鸿照影,令人难忘。今日良辰美酒,不知可有幸,再请姑娘……助助兴?”
  红绵一怔。她是舞姬出身不假,可入了王府这一年,安分守己,不曾再跳过。
  不等她婉拒,谢臻已摇摇晃晃起身,伸手便来拉她腕子:“姑娘莫要推辞,就跳一小段,一小段便好!”
  谢闵冷眼看着,并未出声制止,只眸色更沉。
  红绵无法,只得就着他的力道起身,敛衽一礼。她这种低贱出身,博主子欢心本就是理所当然。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舒展开手臂,腰肢轻摆,步履翩跹。
  她围着桌边轻盈舞动,玫红色的裙裾如水中绽开的莲,层层漾开。
  久未起舞,身段却依旧柔软曼妙,每一个回旋,每一次折腰,都带着刻意收敛却难掩风情的韵律。
  谢臻看得有些出神,目光直直追随着那抹旋转的玫红,连酒都忘了喝。
  “三哥,”谢闵的声音比方才又冷硬了三分,“你今日前来,若只为饮酒作乐,此刻便可回去了。”
  谢臻这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红绵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谢闵脸上,换上一副愁苦模样:“四弟,话不能这么说。你也该体谅体谅三哥我。”
  他叹了口气,“我比你还虚长一岁,你的侧妃、侍妾都进了门,正妃也马上要大婚了。可我呢?父皇母后何曾惦记过我的婚事?你就不可怜可怜我这孤家寡人?”
  谢闵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整日游手好闲,流连那些秦楼楚馆,声名在外,纵有女子肯嫁,父皇母后也未必放心。”
  这话说得直接,谢臻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却再次飘向已停下舞步、垂首退回原处的红绵,话里有话:“声名?那都是虚的。要紧的是……得遇着真正可心的人儿,是不是?”